沈渊虽然是冰魄宫圣女的夫婿。
但严格来说就是一位散修，相当於身后什么都没有。
天元宗和万剑阁对魔修的態度一向不算友善。
尤其是万剑阁。
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剑下不知斩了多少魔道散修。
现在替沈渊邀功，未必是好事。
“以及关內眾修拼死血战，才勉强支撑到诸位道友到来。”
裴长霽把话圆了过去。
秦肇没有多问。
只是嗯了一声，迈步往镇妖关內走去。
楚剑鸣抱著剑跟上。
目光掠过城墙上残留的血跡和妖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像是嫌这里太脏。
厉绝走在最后，经过裴长霽身边时。
忽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裴长老，你刚才话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没说？”
裴长霽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厉道友多虑了。”
“多虑？”
厉绝笑了一声，暗红色的瞳孔在裴长霽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不说，我自己看。”
说完，大袖一甩，跟著秦肇和楚剑鸣进了关。
裴长霽站在原地，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这个厉绝，不好糊弄！
...
接尘宴设在镇妖关最大的议事殿里。
虽说是接尘宴。
但镇妖关被围了几个月，物资匱乏得很。
摆在桌上的无非是些灵石灵果，连像样的灵酒都凑不出几坛。
秦肇坐在主位上。
看著桌上的东西，倒是没说什么。
只是端了一杯灵茶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楚剑鸣根本没动筷子，抱著剑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倒是厉绝。
抓起一个灵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隨手扔在桌上，嘖了一声：
“就这？”
陪坐的青霄殿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但没人敢说什么。
顾长松坐在裴长霽下手，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他好歹也是青霄殿的化神期长老，在自家宗门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现在却要在这儿陪著笑脸给人敬茶。
心里憋屈得很。
但憋屈归憋屈，脸上不能露出来。
这三位。
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陆辰更是直接装死，低头喝茶，一句话不说。
他的性格本来就比较火爆。
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懟回去，乾脆闭嘴。
柳寒衣倒是神色如常。
冰魄宫这一次也是支援，並不是地主。
所以她的姿態比裴长霽稍微从容一些。
但也只是稍微。
楚剑鸣身上那股斩天剑意若有若无地散逸出来。
同为剑修，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柄银白长剑下蕴含的恐怖力量。
同阶之中，此人剑道修为远在她之上。
秦肇放下茶杯，开口了：
“裴长老，关內现有化神期以上战力多少？”
裴长霽如实回答：
“化神圆满一人，化神合计二十一人。元婴期弟子约一千二百人，金丹期约四千人。”
“就这些？”
秦肇的眉头拧了起来。
“就剩这些，这阵子伤亡不少。”
裴长霽点头。
秦肇沉默了一瞬，又问：
“妖族那边呢？”
“四位化神圆满，化神期妖將约四十位，元婴期、金丹期妖修、妖兽不计其数。”
裴长霽的声音很平静。
但殿內的气氛却在这串数字下骤然凝滯。
秦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有急著说话。
楚剑鸣终於睁开了眼睛，淡漠的目光落在裴长霽身上：
“四位化神圆满，就凭你们这些人，怎么守到现在的？”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失礼。
但楚剑鸣的语气坦荡。
他是真的觉得奇怪，不是在嘲讽。
裴长霽面不改色，把原因全推到了护关大阵上。
“镇妖关的护关大阵，乃是我青霄殿歷代阵道宗师层层加固而成。
五阶连环阵群套五阶核心阵眼，全力运转之下，炼虚之下想要攻破绝非易事。
这几个月我等便是靠著这座大阵，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这话半真半假。
护关大阵確实存在，也確实立过功。
但早就已经被打残了，真正撑住场面的另有其人。
只是眼下这情形，裴长霽不能说。
秦肇听完，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青霄殿以阵道立身。
在万仙盟內也算有些名气。
能凭藉护关大阵挡住数倍於己的妖族大军。
虽说不易。
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没有再追问。
楚剑鸣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对阵道不感兴趣，只要確认镇妖关没有勾结妖族的內鬼就行。
倒是厉绝。
嘴角始终掛著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接尘宴的气氛渐渐鬆了下来。
秦肇开始询问妖族的具体兵力部署。
裴长霽一一作答。
顾长松和陆辰在一旁补充细节。
柳寒衣偶尔插两句，话题总算回到了正轨。
...
而另一边。
陆怀瑾和陆瑶已经悄悄退出了议事殿。
两人穿过镇妖关残破的街道，七拐八绕，来到城墙后方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前。
院门上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阵法光幕，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陆怀瑾抬手叩了叩阵纹，力道不大，但节奏分明。
片刻后。
阵纹消散，院门打开。
谢清弦站在门內，看到是陆怀瑾兄妹，微微侧身让开通道：
“陆兄，陆姑娘，进来说。”
两人进了院子。
沈渊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捏著一枚玉简，看样子是在研究阵法。
见陆怀瑾进来，他放下玉简，笑道：
“陆师兄怎么来了？伤养好了？”
“好了七八成。”
陆怀瑾在石凳上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沈道友，裴长老让我带话给你。”
他將接尘宴上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三位化神圆满的来歷、各自的態度。
裴长霽如何將战功推到护关大阵上。
以及裴长霽的叮嘱。
暂时低调行事，不要在小院外露面。
“裴长老说了，现在有了万仙盟的精锐支援，镇妖关的防守压力大减，沈兄你也不用再燃烧寿元出战了。
之前的恩情，青霄殿上下牢记在心，绝不会向万仙盟透露你的任何信息。”
陆怀瑾说到这里，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裴长老还让我转告你，那个太虚宫的厉绝，眼力很毒。
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让你务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