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万妖盟占领的青霄殿、天剑门领地。
他们的遁光隱匿在云层之上，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即便有元婴期妖修在下方巡逻，也难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为首的是莫忘。
万仙盟掌令使，炼虚圆满，七阶阵法师。
他常年在北境处理妖族大阵异常事件，对於潜入敌后这种事驾轻就熟。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同样是炼虚圆满。
一个擅长隱匿和探查。
另一个战力强悍负责护航。
三人呈品字形前进。
保持著既能互相策应又不至於被一网打尽的距离。
青霄殿故地已面目全非。
曾经青山翠谷的秘境如今被一层又一层的漆黑阵纹覆盖，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峰顶，密得像蛛网。
灵脉中的灵液被持续抽取，灵脉表层已经被染成了墨色。
漆黑的古怪力量。
顺著阵纹的脉络向秘境深处匯聚。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不浓烈，却挥之不去。
像是某种活物在黑暗中缓慢呼吸。
“收敛神识，不要主动探测任何阵纹。”
莫忘压低声音。
“这些阵纹的体系我不认识，先观察，不要触碰。”
另外两人点头。
他们不懂阵道。
只负责莫忘的安全，对他的判断百分之百信任。
三人在占领区外围潜伏了將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
他们仔细观察了每一处漆黑阵纹的分布规律、灵气的流向、阵纹之间的相互勾连。
莫忘越看越心惊。
这些阵纹看似杂乱无章地铺满了整个占领区。
实际上彼此之间存在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勾连关係。
每一道阵纹都是一张大网上的一个节点。
所有的节点都在向某个中心匯聚。
而这个中心。
就在青霄殿秘境的深处。
“这不是改造环境的阵法。”
莫忘蹲在一处被侵蚀的灵脉旁，指尖虚悬在阵纹上方，隔著一层薄薄的真元感应著阵纹的脉动节奏。
“改造环境的阵法不会把灵气全部抽走，也不会把妖气注入得这么精准。
这些阵纹的运转频率完全一致，像心跳一样...
你们看，每三息鼓动一次，所有阵纹同步。”
另外两人顺著他的指尖看去。
果然发现那些漆黑阵纹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微微闪烁。
那频率稳定得近乎诡异。
不像阵法，更像是活物的脉搏。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战力护航的那位炼虚圆满低声问道。
“我现在只能推测...
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阵纹体系，不属於人族，也不属於妖族已知的任何流派。
它的功能不是改造环境。
而是从环境中抽取能量，输送到某处。”
莫忘站起身，目光落向秘境深处那冲天而起的墨色光柱。
“有人在那里，用这些阵纹在吸收整个占领区的灵气和妖气。
这么大的量，不可能是为了维持普通阵法运转。”
“你確定？”
负责探查的那位炼虚圆满皱眉道。
“不確定。所以我需要一个更近的观察点。”
莫忘的目光落在距离青霄殿秘境不到百里的一处矿脉上。
“那座矿脉是离秘境最近的阵纹节点，我需要靠近去看看。”
三人在夜色掩护下移动到矿脉附近。
莫忘独自前出，將真元护体压缩到最薄，小心翼翼地靠近矿脉入口。
然而就在他將神识探入矿脉的瞬间。
那些原本匀速脉动的漆黑阵纹突然暴走了。
像是沉睡的毒蛇被惊醒。
顷刻间。
阵纹猛地炸开。
数十道漆黑的触鬚从矿脉內部同时射向莫忘所在的位置。
每一道触鬚都裹挟著那股不属於灵气的诡异力量。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莫忘的反应极快。
瞬间倒退出数十丈，同时在身前布下三道防御阵纹。
但那些漆黑触鬚撞上防御阵纹的瞬间並未被阻挡。
反而直接穿透了第一道阵纹，正在侵蚀第二道。
他的七阶防御阵纹在这种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撤！”
护航的炼虚圆满一把拽住莫忘的肩膀。
另一人同时拍出数道术法轰向追击的触鬚。
那些触鬚被术法轰中后炸开。
但炸开的碎片並未消散。
反而化为更小的触鬚继续追来。
三人不敢恋战。
直接催动遁光以最快速度撤离。
身后那些漆黑触鬚追了数百里才慢慢缩回，像是被什么东西约束了活动范围。
三人一口气退到万妖盟占领区的边缘才停下来。
確定触鬚没有继续追击，这才鬆了口气。
“那些阵纹在保护什么。”
莫忘稳住呼吸，回头望著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占领区，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它们不是被动防御...它们像是活的。
刚才我探测的时候，它们感知到了我的神识，然后主动发动了攻击。
我从未见过能主动感知並攻击探测者的阵纹。”
“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护航的炼虚圆满问道。
莫忘摇头：
“从未。
万仙盟阵道典籍库藏书数百万卷，记载了人族和妖族数万年来所有已知的阵纹体系。
但刚才那种阵纹，不在任何记载之中。
或者说，它根本不属於我们已知的任何修炼体系。”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莫忘沉吟片刻，做出决定：
“先撤离。
万妖盟的炼虚期没有出手，这一点可以確认。
漆黑阵纹的初步探查资料也拿到了。
虽然信息不完整。
但至少能確定它的诡异程度远超我们的预料。
继续深入探查需要合体期的阵法师亲自出马。
或者至少带上能对抗这种阵纹的特殊法宝。
我们留在这里。
万一真的被抓住把柄，反而给万仙盟添麻烦。”
“嗯。”
其他两人微微点头。
...
与此同时。
青霄殿秘境深处。
漆黑阵法核心中，狐九真缓缓睁开眼。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那双被漆黑光芒覆盖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万仙盟的狗腿子。
来得比她推测的还要快。
不过无妨。
现在还不是和万仙盟正面衝突的时候。
让他们查，让他们猜。
等他们真正弄清楚这些阵纹的来歷。
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重新闭上眼，周身血黑色的能量再次涌动起来。
阵法核心中那颗漆黑心臟的跳动声，比之前更加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