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仙子与狐九真对视了一瞬。
狐九真笑了笑。
目光移开，重新退回金无极身后。
低眉顺眼，如同一只温驯的家猫。
金无极挥了挥手，语气里已经带上了送客的意思：
“那就这样吧。
两位请回，明天战场上见。”
冰魄仙子没有多说什么，与莫忘对视一眼。
两人身形同时后退。
消失在高空的罡风之中。
金无极负手站在原地，看著那两道离去的身影，舔了舔嘴唇。
“虽然是螻蚁，血肉倒是颇为肥美。”
狐九真站在他身后。
依旧低眉顺眼，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狐眸深处，掠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光。
...
回到虚空高处。
冰魄仙子和莫忘並肩而立，下方的战场在云层的遮掩下变得模糊不清。
沉默了许久，莫忘先开了口：
“那个金无极，你有没有把握？”
冰魄仙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脑海中回放著刚才对峙时金无极身上那些宝具的光泽。
护甲、战靴、护臂、头盔、腰间的玉佩、手指上的扳指，每一件都散发著上品宝具独有的灵韵。
七件。
至少七件！
而她只有一件上品法宝。
“平手。”
冰魄仙子睁开眼，声音很平静。
“拼命的话，也许能平手。再多就没有了。”
莫忘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冰魄仙子说的是实话。
反倒是那个狐九真，让他更加在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那个狐九真，你真的看不透？”
冰魄仙子摇了摇头，这一次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凝重：
“看不透。我的神识碰上去就像碰到了棉花，完全摸不到底。”
“我也是。”
莫忘微微眯眼。
冰魄仙子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看向远处，那是冰魄宫的方向。
隔著数万里的距离。
她似乎能隱约感应到秘境的阵纹在缓缓运转。
流水线的嗡鸣声仿佛穿透了虚空传到了她的耳边。
沈渊那小子。
应该还在院子里研究裴长霽的阵道玉简吧。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北方那片被妖气染黑的天空。
“莫道友，我觉得有必要传令回万仙盟。”
冰魄仙子的声音恢復了清冷。
“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请求增派炼虚修士支援。在此之前...守住。”
莫忘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虚空中。
冰魄仙子独自站在高空，风吹动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的神识再次向下探去。
越过云层，越过联军大营，越过那一道道千机引阵盘和流水线的阵纹。
最终落在了妖族大军后方那片漆黑的阵纹覆盖区上。
那些阵纹在安静地运转著。
无声无息，不急不躁。
就像狐九真那双狐眸深处掠过的光一样。
让人看不透，却本能地感到不安。
她收回神识，转身离去。
虚空中恢復了寂静，只有罡风在高处呼啸而过。
...
冰魄仙子的身影落在秘境深处院子门口时。
院中的老槐树正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她抬手在院门上叩了两下，阵纹自动分开一道入口。
推门而入。
沈渊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捏著一枚玉简。
面前的石台上摊著几张画了一半的阵纹草稿。
听到动静抬起头。
见是她，放下玉简站起身来。
“老宫主？前线出事了？”
“没有。”
冰魄仙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扫了一眼静修室的方向。
石门紧闭。
里面的真元波动沉稳而绵长。
九道副元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正在缓缓攀升。
“清弦还在闭关？”
“嗯，到了关键时刻，估摸著还要些时日。”
沈渊给她倒了杯茶。
冰魄仙子端起抿了一口，放下。
隨后从袖中取出一桿长枪，搁在石桌上。
长枪通体银白。
枪身上流转著细密的纹路。
並不是刻上去的，是从材质內部自然透出的灵韵。
枪长八尺。
比沈渊惯用的那杆八阶法器长枪略长半寸，重量却沉了不止一倍。
枪尖呈三棱状。
边缘处泛著淡金色的寒光。
枪缨处镶嵌著一枚拇指大的暗红色宝珠，珠內隱隱有火焰在跳动。
沈渊的目光落在那杆长枪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法器，是法宝！
“这桿枪叫焚渊。”
冰魄仙子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一点。
银白色的枪身发出低沉的嗡鸣，枪尖上的淡金色寒光猛然一亮。
“下品法宝。
是我年轻时在一处上古秘境中所得。
枪身通体由陨星寒铁铸成，枪尖掺了半两太乙精金。
破甲破罡的效果比寻常下品法宝强出一截。
枪缨处那枚宝珠封印著一缕太阳真火。
注入真元后可激发，附著在枪尖上灼烧对手护体真元。”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这种非御器类的下品法宝如今极少见。
上古时期体修盛行，长枪、重戟、巨锤这类近战法宝是主流。
而且，体修法宝无需神识御使，而是精血驱动。
如今体修式微，炼器师们也极少再炼製此类法宝。
存世的大多是遗蹟中挖出来的古物。
这桿枪我留了多年，一直没有合適的用途，给你正合適。”
沈渊看著石桌上那杆银白长枪。
一时没有伸手。
冰魄仙子给他送法宝，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冰魄仙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別多想。
本宫现在依然不喜欢你。
只是清弦喜欢你，本宫没办法。”
沈渊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冰魄仙子又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玉简，放在长枪旁边。
玉简表面没有任何纹饰。
只有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透出。
“这是一门远古体修的爆发秘术，叫《焚身》。
以燃烧寿元为代价，短时间內大幅提升肉身强度、力量和速度。
按照玉简的介绍来看。
爆发幅度与燃烧的寿元量成正比。
只要寿元足够，可以把肉身强度增强三四倍。”
沈渊的眉头猛地一跳。
增强三四倍？
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著只要他捨得烧寿元，这门秘术能把他已经变態级的肉身强度再翻三四倍。
那会是什么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