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开始消散。
谢清弦收起真元手掌，转身看向沈渊。
沈渊没有犹豫。
一步踏出，身形跃至渡劫台上空。
仰头张口，朝那片正在消散的劫云猛地一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体內迸发。
將那片尚未散尽的劫云连同其中残余的雷霆之力尽数吞入腹中。
劫云入体的瞬间。
他丹田中主元婴眉心的雷霆印记骤然亮起，贪婪地吞噬著那些劫云残余。
雷霆印记上的纹路又复杂了几分。
光泽也越发深邃。
可惜。
结婴劫的劫云威力有限，对雷霆印记的提升聊胜於无。
沈渊落回渡劫台，砸了咂嘴，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
谢清弦看著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劫云量太少，不够吃。”
谢清弦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傢伙吞劫云，还吞上癮了。
“夫人，没事吧？”
沈渊收了玩笑的心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谢清弦摇了摇头。
“九道结婴劫，连剑气和剑意都没用就扛过去了。
副元婴的根基比预想的扎实，不需要额外稳固。”
沈渊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化作遁光，朝小院的方向掠去。
渡劫台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跡和尚未散尽的雷霆余威。
三十二根冰晶灵柱上的阵纹缓缓暗淡。
......
片刻前。
主殿內。
冰魄仙子坐在主位上。
“万仙盟的援军到了。”
声音压得很低。
“一位炼虚圆满，莫忘。七阶阵法师。”
殿內沉默了片刻。
秦清寒开口，语气冷冽：
“就一位？”
“就一位。”
冰魄仙子点了点头。
“莫忘是阵法师，战力在炼虚圆满中不算顶尖。
万仙盟派他来，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们要的只是情报，不是打仗。”
云清漪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
“天剑门灭了，青霄殿灭了，冰魄宫是北境最后一道屏障。他们连屏障都不要了？”
“不是不要，是捨不得下本钱。”
冰魄仙子的声音平淡。
“万仙盟的决策层考虑的是整个人族的利益。
妖庭这次出兵，態度很明確。
控制在这北域小局部战爭，不扩大。
金无极主动提出炼虚以上不下场，就是在给万仙盟递台阶。
万仙盟顺著台阶往下走，派一个炼虚圆满来意思意思。
既不失面子，也不至於激怒妖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人。
“至於冰魄宫的死活，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內。”
殿內的空气凝滯了几息。
凌凤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所以我们被卖了？”
“谈不上卖。”
冰魄仙子摇了摇头。
“从一开始，万仙盟就没打算为了北境三宗跟妖庭全面开战。
天剑门和青霄殿灭了，他们不痛不痒。
冰魄宫灭了，他们也不过是少了一个边域成员宗门。
中州的核心区域还在，他们的根基就没有动摇。”
秦清寒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寒意浓得化不开。
暮雪开口，声音沉稳：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办。”
冷月清深吸一口气，將一张兽皮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標註著冰魄宫全境的防御节点，三座边域城池、秘境山门、各条灵脉的分布，以及流水线阵法和千机引的布设位置。
“三套方案。”
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三个位置。
“第一，死守。
依託三座边域城池的护城大阵、山门的护山大阵，以及全境铺开的流水线和千机引，跟妖族打消耗战。
优势是我们有符籙產能。
劣势是化神层面的战力差距太大。
妖庭四部精锐一旦突破防线，后方无人能挡。”
她將手指移到第二处標记。
“第二，放弃边域，收缩防线。
三座城池的驻军全部撤回山门，以秘境为最后据点死守。
优势是兵力集中，防御阵法的等级更高。
劣势是等於把三座城池和整片领地拱手让给妖族，战后就算贏了也拿不回来了。”
最后一处標记在地图的最边缘，是一条通往中州深处的隱秘路线。
“第三，撤离。
山门守不住的时候，从这条路线撤往中州深处，儘可能保住冰魄宫的火种。”
殿內安静了几息。
秦清寒开口：
“第一和第二可以並行。
边域能守就守，守不住就退。
第三是最后的选择。”
云清漪点头：
“同意。”
冷月清看向冰魄仙子。
冰魄仙子微微頷首，算是认可。
“那就按这个思路细化。”
冷月清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將兵力部署、撤退路线、物资调配一项项落实。
凌凤簫和暮雪在旁边补充细节。
秦清寒和云清漪偶尔插一句。
殿內的气氛从刚才的沉重转为严肃。
每个人都压著心头的情绪，专注於眼前的地图和数字。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
不是天象，是劫雷。
所有人的神识同时朝渡劫台的方向探去。
片刻后。
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结婴劫。
渡劫的人是谢清弦？
秦清寒收回神识，眉头微蹙：
“清弦不是已经化神了吗？渡的哪门子结婴劫？”
冷月清也愣了，神识又探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渡劫台上確实是谢清弦。
引动的也確实是结婴劫的劫云。
化神修士渡结婴劫，这是什么道理？
凌凤簫和暮雪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困惑。
冰魄仙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九个副元婴同时结婴。这是她和沈渊自己捣鼓出来的秘法。”
“九个副元婴？”
云清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她活了这么多年。
从没听说过修士能修炼出副元婴。
而且一修就是九个？
秦清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神识在谢清弦身上仔细扫过。
九道副元婴的气息虽然不如主元婴浑厚。
但根基扎实、真元凝练。
显然不是仓促而成的速成品。
“这秘法...代价不小吧？”
冰魄仙子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
“秘法修炼难度应该极高。至於代价...”
她顿了顿。
“九个副元婴同时结婴，等於把化神期的瓶颈放大了九倍。
以后每一次突破，难度都是別人的九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