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顺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没错。”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不止我一个人吃了那种怪鱼肉，当初跟我一同遭遇海难、最后活下来的，全都是那条远洋渔船上的船员。”
“我们这群人最后全都聚到一起，成了猩红汲道会的核心成员。”
红后冷声问道：“那座岛屿的位置，你还记得吗？”
周德顺摇了摇头。
“记不太清了，当时我精神状態很差，只知道大概方向是在沧海市外那片海域。”
“后来我们这帮倖存者匯合后，特意结伴出海去找过那片礁石小岛，可无论怎么搜寻都找不到半点踪跡。”
“那座岛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每一次出海搜寻，我们全都一无所获。”
说完。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屏幕上，红后的虚擬影像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后台处理著什么数据。
大约半分钟后，红后再度开口问道：
“后面新加入你们教会的那些信徒，为什么也能操控水生怪物？据资料库记录，他们並没有经歷过那场海难。”
周德顺重重吸了口气，眼神五味杂陈。
犹豫半晌。
他还是选择坦白了实情。
“是我们教主。”
“后来入会的信徒能掌控水生怪物，全靠他。”
“他会调配一种特殊液体，人喝下就可能拥有和我差不多的能力，只是刚获得力量时威力很弱，没办法像我一样驱使很多水生怪物。”
说著。
周德顺又迟疑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那药水风险极大，死亡率很高，不少人喝完直接变成没神智的活死人。”
红后又冷声问道：“你们教主现在身在何处？”
一提这人，周德顺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惧意，隨即轻轻摇头。
“不清楚。”
“他从来不会亲自露面，而且......他早就算不上人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经彻底褪去人类模样了，钻进沧海市那边的大海，平日里他也只会借著各类水生畸变体传递指令，安排我们做事。”
等周德顺说完。
红后没有再多问什么问题。
大数据资料库已经检索出猩红汲道会教主本名宋海生，可查到名字也没有意义。
这人显然早已离开內陆，藏进无边大海深处，根本无处搜寻。
也就在这时。
周德顺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屏幕里的红后。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我记得你们保护伞不是治病救人的医药企业吗？为什么灾变后你们也能控制那些发狂的变异怪物？”
“难道你们保护伞也是想推翻人类的旧秩序，重新......”
他话没说完。
但后半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红后並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的审讯暂时到此为止。”
“鑑於你良好的配合態度，会有人带你去临时关押区域，待遇不会太差。”
话音落下。
屏幕隨即暗了下去。
审讯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ubcs队员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周德顺，將他带出了审讯室。
周德顺没有再挣扎，安静地任由他们押著往前走。
说到底。
他也就是个普通渔民出身。
风光的底气全靠教会那身皮撑著，如今沦为阶下囚，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了，更何况刚才还亲眼见识了保护伞那种残忍的审讯手段。
人都是怕死的。
更怕那种生不如死。
而周德顺显然就是贪生怕死的那一类。
......
红后將审讯记录完整归档后，切换到了另一个通讯频道。
接通了威斯克和威廉的联席会议链路。
两人刚才也观看了审讯的全过程。
“审讯已经结束了，对方交代的线索有深挖的价值。”
红后冷声道。
“鲁省沧海市东南外海存在一片异常海域，当地渔民灾变前就在那片海域遭遇过异常事件。”
“其中一位倖存者周德顺，在一座海岛上发现的海兽尸体，很可能与衔尾蛇组织的物种激活剂来源存在直接关联。”
通讯那头传来威斯克的声音，听得出来他来了兴致。
“哦？”
“你是说，周德顺吃的那种深红色鱼肉，和衔尾蛇从海上回收的深海巨兽血液样本......可能是同一个源头？”
“目前只是推论，但两者之间存在高度重合的特徵。”红后回应道。
“衔尾蛇的物种激活剂能催化极端变异，周德顺的猩红共鸣也具备类似的功能，只是作用方式和烈度不同。”
威廉的声音紧跟著插了进来。
“衔尾蛇的物种激活剂在实验室里表现出了对碳基生物的超强催化能力，但样本量太少，我们始终无法逆推出原始宿主的具体结构特徵。”
“如果周德顺真的接触过那头海兽的原始血肉组织，那他的血液中应该还残留著相关基因痕跡。”
红后淡淡点头。
“我会马上安排人抽取他的血液样本，送去化验比对。”
通讯频道里短暂陷入寂静。
几秒后。
威斯克再次开口，语气中甚至有一丝期待。
“如果我们能定位到那头巨型海兽的原始尸体位置，哪怕是残骸，t-深渊病毒的改良项目就能直接跨过几个阶段，进入更深层次的基因融合实验。”
“那具海兽尸体能让一个普通渔民获得驯化水生畸变体的能力，足以说明它的基因序列里，大概率嵌合了可以適配猩红陨石辐射的关键基因片段。”
“如果能提取出那些片段，整合进我们保护伞的生化兵器体系里，海洋生化兵器对猩红环境的適应性將会获得大幅提升。”
红后一边听著。
一边她的后台系统正在同步运算著几种可能的行动方案。
等威斯克说完。
她才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会在近期安排一支海洋侦察编队，前往沧海市东南外海展开初步搜索。”
“行动两个核心目標，一是確认那片海域是否仍存在特殊辐射信號，二是评估该区域的航行安全等级，为后续的深海回收行动做准备。”
“另外，周德顺的血液样本和猩红纹路组织切片，到时也会同步移交给你们两位，儘快完成基因序列比对。”
“明白。”威斯克和威廉几乎同时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