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神色平静,道:“你的嗅觉还真敏锐,这么快就联想到我身上了。”
贺錚自嘲一笑,道:“之前我调查张铁之死,你得知后,主动请缨我就觉得有些奇怪。”
“但你毕竟是我好友,故而我並没有怀疑!如今已经知道你非我族类,那你嫌疑是最大的。”
周烈淡淡地道:“不错!张铁之死的確与我有关,但並不是我杀的。”
说到这里,周烈嘴角流露出一丝嘲弄之色:
“当初那位大人趁沈炼去对付寒山寺的时候,便秘密命人將大量无影焚天尘运入皇城。”
“玄武门城门校尉赵武,早就被我策反了,当晚的玄武门当值人员也在赵武管束下没有动作。”
“但偏偏那张铁居然违抗赵武的命令,非要查验我们运入皇城內的货物。”
“所以你就出手杀了他?”贺錚咬牙切齿道。
周烈摇头,道:“我可没杀他,而是赵武。”
“而且为了封住其他人的口,赵武可是逼著其他当值之人也沾了张铁的血。”
“说起来,此事我还是后面才知道的!后来知道你竟然请来了四品大儒。”
“那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不然的话,赵武等人一下子就会被你们识破。”
“恰好那位大人给了我一样宝物,可以无声无息地暂时封住望气金瞳的力量。”
贺錚双目赤红,他总算是明白,为何周烈当初一定要跟隨他去办案。
又为何当初在调查赵武等人之时,陆渊的望气金瞳却没发现丝毫异状。
原来这一切都是周烈搞的鬼。
当然,最让贺錚震惊地是。
炸了皇宫祖庙的无影焚天尘,居然是沈公亲自出手对付寒山寺那晚上运进皇城的。
“你口中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谁?你们到底谋划什么?”贺錚情绪激动地道。
周烈嘆了口气,道:“贺錚!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你该上路了。”
说著,周烈打了个响指。
顿时间,一连串锁链声不断响起。
禁錮贺錚的虚幻锁链,猛地一拉,竟然將贺錚的魂体直接拉了出来。
“贺錚!你放心吧,你我好歹也是朋友一场,我给你留条生路。”
周烈取出一桿素白长幡,咧嘴道:“此乃鬼幡,其內是我豢养的上百头鬼魂。”
“我会將你的魂体打入鬼幡內,能否在百鬼之中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周烈也不管贺錚的反对,直接將贺錚的魂体打入了长幡中。
做完这些,周烈便是朝著詔狱最深处掠去。
詔狱共计九层。
如今,周烈在第四层。
而此次他的目標觉远、浮屠都被囚禁在最深处的第九层。
由於如今詔狱被强攻,导致詔狱內的人手基本都在维持血龙大阵。
故而,周烈沿著走廊不断朝著深处掠行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几个人。
可以说,此刻的詔狱內部,正是最空虚的时刻。
詔狱第九层,是整个詔狱最深、最暗、也最令人绝望的所在。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腐臭味。
漆黑的四壁,唯有摇曳的烛火,提供微微发亮的光芒。
借著微弱的光芒,在这空间內,隱约能看见,佇立著九根遍布纹路的青铜柱。
在这九根青铜柱上,有三根青铜柱正绑缚著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而这三道身影,分別是一头犹如烂泥般的长满触手的妖魔、一名年过七旬的老和尚以及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
这三人中的两人,自然是寒山寺的两大三品——妖魔浮屠和觉远和尚。
而第三人则是前典狱长沈观海。
三人的身上,都被密密麻麻的锁链贯穿,將其牢牢地捆缚在青铜柱上。
仔细看去,他们身上的锁链,同样是遍布著密密麻麻的秘纹。
这些秘纹蕴含著非凡的力量,在牢牢束缚三人的同时,还在不断削弱他们身上的力量。
无论是青铜柱还是青铜锁链,皆是镇魔司特製的禁魔宝器。
一旦被捆缚在这等禁魔宝器上,无论是佛门高手、妖魔还是武者,都无法调动任何力量。
“噠、噠、噠……”
一阵清脆而平缓的脚步声,打破了第九层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烈穿著一身崭新的巡察使预备役制服,缓步走进了这片幽暗的空间。
听到脚步声,青铜柱上的三人纷纷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镇魔司的四品巡察使预备役后。
三人的眼中,皆是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望。
“哼!还以为是按照约定前来营救我们的道门、鬼族的高手呢?没想到竟来了个镇魔司的小老鼠。”
浮屠冷冷看了眼周烈,便是收回目光,不满地嘟囔著。
觉远和尚则是淡定了许多,平静地道:
“我看詔狱的动静很大,估计道门、鬼族已经行动了,想来应该正在攻打詔狱。”
沈观海看都不看周烈一眼,转头看向浮屠、觉远和尚,道:
“你们说的道门、鬼族靠谱吗?真能攻破詔狱?要知道,詔狱的血龙大阵可不简单。”
“血龙大阵是三品大阵,寻常三品强者可攻不破,至少也要三名三品联手才有希望。”
浮屠、觉远和尚两人相视一眼,都流露出不自信的神色。
其实他们也不確定道门和鬼族能否攻破詔狱。
周烈见三人將他当做空气,居然自顾自聊起了天,不由得冷然一笑。
“浮屠、觉远!你们这两个蠢货,连老子也认不出来了吗?”
话音刚落,周烈双瞳变成了诡异的纯黑色。
一股远超四品、带著极致阴寒的气息,犹如风暴般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第九层空间。
“三品鬼王?”
沈观海大惊失色,不可思议地看向周烈。
只见此刻的周烈,脸庞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道道犹如蜈蚣般扭曲的黑色鬼纹。
浮屠、觉远两人则是又惊又喜,死死地盯著周烈,异口同声地道:“鬼梟!”
“哼!总算你们俩人没有蠢到家,认出我来了。”鬼梟冷哼地道。
“鬼梟!你是如何混入詔狱內的?还有攻打詔狱的又是谁?”觉远和尚好奇地问道。
“攻打詔狱的是道门圣女。”鬼梟淡淡地道。
觉远和尚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低语道:“道门真是大手笔,居然派了圣女过来。”
“老禿驴!別嘰嘰歪歪了!”
浮屠不满地瞪了觉远一眼,然后对鬼梟討好笑道:
“鬼梟!快快將我们放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