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
一行人迎面而出——
黑衣保鏢如铁壁般,簇拥著閆璐和盛装打扮的王婧雯;
新时代唱片经理弓著腰,笑容堆到眼角褶子里。
刚才还在议论的人,瞬间噤声,齐刷刷转身:“閆秘书!”“经理!”
李嘉馨却钉在原地,眼睛死死盯住閆璐和王婧雯。
她没见过閆璐,也不认识王婧雯,但那些保鏢——她见过,在纪枫的车旁、会所门口、私人机场停机坪上。
再配上所有人那副低眉顺眼的劲,她脑子“咔”一下就明白了。
看著閆璐挽著王婧雯渐行渐远,李嘉馨喉咙发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
半小时后。
纪枫陪王婧雯走进香江最顶级的餐厅,共进午餐。
饭后,他带她逛起街来,出手阔绰得令人失语。
踏进一家奢侈品店,纪枫隨手点了三件衣服,店员刚伸手去取吊牌,他忽然开口:“这三件不要。其余全包。”
店员僵在半空,店长张著嘴忘了合拢。
王婧雯也怔住了。
之后接连几家店,纪枫皆是如此——进门扫一圈,一句“剩下的全要”,甩卡走人。
店长们腿软手抖,几乎要跪下谢恩。
香江首富逛街?
不,这是在清仓扫货。
买完,纪枫带王婧雯去了处房產。
正是早前赠予王婧雯的那处房產。
一套跃层式三层精奢公寓。
王婧雯本就愣在原地,此刻更是脑子发空,四肢都像不听使唤。
最后被纪枫打横抱起,送进主臥。
床单上洇开一抹刺目的红。
她真正跨过了那道界线——从少女,成了女人。
直到这一刻,神志才一点点回笼。
纪枫正沉醉於良宵一刻时——
豪江。
贺鸿森办公室內。
赌王先生刚收到一条他绝不愿听见的消息。
四太太梁桉戚面色紧绷,语气低沉,向贺鸿森作匯报。
贺鸿森此前已亲自点將,让梁桉戚接任自己的贴身秘书。
上任不过数日。
他盘算得很清楚:待日后吞下贺皖淇手中股权,再行稀释,便由梁桉戚代持,扶她稳坐高位。
自叶力德一事之后,贺鸿森对兰琼英日渐冷淡。
更隱隱察觉长子之死疑点重重,而兰琼英难辞其咎。
加之她在奥娱內部羽翼渐丰,势力盘根错节。
贺鸿森怕自己反被架在火上,才急急抬出梁桉戚,意在牵制。
可梁桉戚万没料到——
新官上任的欢喜还没散尽,这记闷棍就劈头砸了下来。
“九哥!”
“叶瀚联合郑玉铜、霍家,定下周召开董事会,要重选董事!”
梁桉戚话音压得极轻,余光却牢牢锁住贺鸿森的眉眼。
“他们合计持股已近半数,反超九哥您这个第一大股东。按章程,確有召集权。”
“会上,亦可投票改组董事会。”
贺鸿森指尖夹著雪茄,纹丝不动。
脸上无波无澜,连一丝皱纹都没有。
但梁桉戚心里清楚——
这平静,比雷霆更瘮人。
咔嗒。
门被推开。
“九哥!我刚……”
兰琼英推门闯入,话刚出口,一眼瞥见梁桉戚,顿时咬住舌尖,硬生生剎住。
脸色霎时铁青,目光如刃,直直剜向梁桉戚,仿佛要把她钉穿、碾碎。
“你在这里干什么?”
兰琼英声音冷得结霜。
梁桉戚嘴角未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在贺鸿森面前,她立刻垂首敛目,姿態放得极低。
她不是傻子。
知道眼下尚无力与兰琼英正面交锋,索性一退再退,只扮弱、装怯、忍气吞声。
“九哥让我做他的秘书。”
她恭敬应了一句,又悄悄抬眼望向贺鸿森,眸中水光微闪:“九哥,我先出去了。”
妥妥一副避让三分、不敢招惹的模样。
“秘书?”
兰琼英瞳孔骤缩,几乎失声。
这任命绝非今日所定——少说也有小半个月了!
可她竟毫不知情?
也没人递一句风声?
“二夫人若觉得不妥,这差事,我隨时可辞。”
梁桉戚垂著眼,声音细软,像一缕隨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少在我跟前演这套!”
“別人糊涂,我可清楚得很——装什么柔弱小白花?给谁看呢?”
兰琼英彻底失了分寸,嗓音尖利,字字带刺。
越是失控,越遂了梁桉戚心意。
这宅门里的棋局,从来容不得一步错。
稍有不慎,满盘皆崩。
豪门二字,岂是虚名?论心机深浅、手段狠辣,不输宫闈半分。
砰!
贺鸿森一掌砸在红木桌面上,雪茄弹跳而出,滚落地毯。
“我还在这里!”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兰琼英浑身一颤,猛地回神,眼底戾气瞬间褪尽。
她狠狠剜了梁桉戚一眼,旋即转向贺鸿森,语速飞快:“九哥!是我失態,我认错!”
见她低头服软,贺鸿森没再追究。
他眼下焦头烂额,哪还有工夫掺和女人间的拉扯。
“叶瀚那艘赌船的门道,我全摸透了!”
“照这样子做,根本不费劲!”
“难就难在客源上!”
“他们靠社团拉人,分润给社团,可齙牙驹那个白眼狼倒戈,我们在豪江根本没人可用!”
兰琼英把查到的底细一五一十报给贺鸿森。
仿一艘赌船?小菜一碟!
真正卡脖子的,是客人从哪里来!
香江的社团她压根没指望——那边谁敢动新城的奶酪?
豪江这边,齙牙驹翻脸不认人,等於断了所有社团节点。
“社团的事,你去摆平!”
“先稳住豪江,確保我们有固定客源;香江和南洋暂时別碰,欧罗巴可以试试,窝国、新罗也放开手脚去挖人!”
“赌船必须转起来,其他事,等局面站稳再说!”
贺鸿森朝兰琼英挥了挥手。
他现在顾不上跟叶瀚在赌船上较劲。
先活下来,才是当务之急!
眼下火烧眉毛的,是奥娱董事会。
叶瀚竟敢公然联手郑玉铜、霍家,硬生生把董事会逼到桌面上,还要改组!
这说明——贺皖淇已经靠不住了!
否则,只要她和自己联手反对,董事会绝不可能被撬动半分。
本就信不过,如今对方还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贺皖淇,在贺鸿森眼里,早不是女儿,而是叛徒。
该动手了!
他转向梁桉戚:“马上联繫贺皖淇——我要跟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