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馨就静静站在门边,不动,也不出声。
而办公室內——
纪枫压根不知她来了。
他正听著黄峰说话。
“贺皖淇死於中毒。”
“我们找到当年给她做检查的医生,那人被贺鸿森收买,拿了钱,硬把中毒写成突发心梗。”
“所有证据已存档。”
“贺鸿森派去送贺皖淇出境的两名保鏢,我们已锁定行踪,並安排人暗中盯住——隨时可带回香江。”
纪枫微微頷首,“麦家那边,动静如何?”
“一切正常!葬礼正在紧锣密鼓地操办!资產分割的事,还没动!”
“盯死他们!”
人一入土,家產就开分。
这节骨眼上,半步都不能松——贺鸿森那老狐狸,指不定哪天就悄悄把该拿的、不该拿的,全揣进自己兜里。
“贺鸿森的二太太兰琼英,正忙著翻新他们的赌船。”
“不光照著我们的船改,还派人跑了一圈欧罗八,专挑那边会侍酒、懂规矩、能镇场子的女人和船员!”
事事都在眼皮底下。
纪枫早心里有数。
贺鸿森哪肯真放手赌船这口肥肉?
雇海盗那一手砸了,他只能另起炉灶——学我们的样,拼服务、拼排场、拼客源。
客人又不是铁板一块,谁也別想独吞。
他跟得上节奏,至少能守住老本。
“兰琼英最近在香江四处联络,想拉拢本地社团合伙。”
“可香江几家都回绝了。”
“她只好转头去找散帮、野路子;同时派人去了窝国、新罗、欧罗八、南洋、美利卡。”
“那边的帮会,我们没压得住的分量。情报显示,人家一口应下,没半点含糊。”
有钱不赚,脑子进水!
香江那些人不敢接,是三条命门攥在手里:第一,他们知道纪枫隨时能调头踩他们;
第二,新城势力盘根错节,动不得;
第三,阿瑞斯佣兵驻在近海,枪炮齐备、军舰游弋,谁敢轻举妄动?
新记被连根拔起的教训还在那里摆著呢——得罪纪枫,不是丟面子,是丟命。
可窝国、新罗、南洋、湾湾、欧罗八那边,没这层忌惮。
白花花的银子送上门,谁会往外推?
这事,纪枫管不了,也不打算硬管。
“让她招!窝国的、新罗的、欧罗八的、南洋的富豪,来得越多越好!”
“人堆得越厚,流水就越响!”
纪枫嘴角一扬,语气轻鬆。
他早布好了局。
真卡那边,已经妥了。
老四他们前脚刚走,真卡后脚就亲自查——结果腿都软了。
他哪想到?
阿瑞斯的基地,就在自家岛外三十海里!
人多、枪硬、船大,连军舰都停得明明白白。
当晚差点捲铺盖逃命,后来一琢磨,立马换脸:抱大腿,必须抱最粗的!
真卡如今殷勤得不像话,隔三岔五就往基地送酒肉、鲜果、姑娘,样样不落。
只要贺鸿森的船一离港,真卡立刻发信號——
接下来,就是贺鸿森自己掏腰包,替別人擦屁股的时候了。
“还有!”
“豪江情报网一个钟头前传回消息!”
“今天下午,齙牙驹的心腹西米华,进了兰琼英的私人会所,两人闭门密谈。”
“门口全是兰琼英的人守著,我们的人靠不近,听不见內容。”
“只確认一点:谈了整整五十八分钟,之后各自离开,没再碰面。”
“情报组判断,西米华极可能已被兰琼英收服。”
“甚至……会调转枪口,对准齙牙驹。”
黄峰把最新情况递到纪枫面前。
眼下叶瀚、叶成都在豪江坐镇。
万一齙牙驹出事、地盘崩盘,他俩立马陷进漩涡中心——生死难料。
所以这事,黄峰必须第一时间报上来。
“西米华?”
纪枫接过资料,扫完几页,眉梢一抬。
郑华,江湖人称西米华。
豪江道上出了名的“反骨王”。
原先是齙牙驹手下头號打手,可自从齙牙驹跟贺鸿森撕破脸,他就暗中倒戈——亲手把老大送进牢房,转身投了兰琼英,顺顺利利接过了地盘。
他手底下攥著十来个赌厅,豪江半壁江山的叠码仔都得听他调遣。
头一回赌牌扩额,牌照从一张变成三张。
西米华想拉拢兰琼英,借她势拿一张新牌。
兰琼英没鬆口。
他只好单干投標——结果新增两张牌,全落进兰琼英力挺的大女儿贺超穹、大儿子贺友龙手里。
西米华竹篮打水,跟兰琼英之间那点旧情,当场裂开一道缝。
后来贺鸿森暗中推了一把,四太太梁桉戚迅速上位,吞下大片生意,硬生生在兰琼英眼皮底下另立山头。
西米华被梁桉戚盯上,几句密谈、几纸许诺,立马掉转枪口,投了过去。
第三次赌牌再扩,三张新牌里,他靠著梁桉戚撑腰,抢下其中一张,顺手打出“月亮城集团”这块招牌。
……
当年街边混饭吃的古惑仔,靠一次次倒戈翻盘,爬到富豪榜前列,外头都喊他“赌王接班人”。
可他的“倒戈”,压根没画句號。
贺鸿森一走,他立刻甩开梁桉戚,打算自立门户,还盘算著在下一轮赌牌竞標里,一口吞下更多牌照。
人还没动手,底子先塌了——非法经营的事东窗事发,公安直接上门銬走。
坊间传是贺家动的手。
真假没人敢查。
只有一件事板上钉钉:西米华骨子里就是个反骨坯子。
“去告诉齙牙驹,西米华跟兰琼英碰过面——然后,让他彻底『不见』。”
纪枫合上资料,对黄峰下令。
对付这种人,话不用多,下手要够狠!
眼下让他消失,不叫私刑,叫清道。
这廝后来搞的月亮城,在南洋那些勾当,坑害了多少炎国同胞?
多少家庭散了架,多少人跳了楼!
这种渣滓,留著过年?
填海嫌它软,餵鱼怕它臭。
黄峰匯报完,收好文件转身离去。
……
门刚关上,閆璐就推门进来。
“董事长,外面有位李嘉馨小姐,说要见您。”
纪枫嘴角一扬,点了支烟,“请她进来。”
閆璐瞥见他那抹笑,眼皮直跳,心里骂了句:“死猪蹄子!”
扭头便走。
纪枫吐出一口烟,脸上已恢復平静。
心里得意,面上不能露。
上回李嘉凝那档子事,他早撂下话:断零花钱、撤女主角资格,就是给李嘉馨的警告。
之后再没搭理她,也没问过一句。
就等她自己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