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
质子基金总部。
索尔·索罗思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间雪茄明明灭灭,目光沉沉投向窗外林立的玻璃幕墙。
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等。
“老伙计,今年收成,够酿一窖好酒啦!”
罗杰斯哼著调子不明的乡村小调,晃著肩膀进门,手里托著一瓶红酒、两只高脚杯。
这场北极熊解体盛宴,质子基金和整个华尔街,早在一年前就落好了子。
他们未必有先知之眼,却敢下重注——
因为那盘棋局,本就是他们亲手布下的。
而北极熊,不过是块熟透的蛋糕。
一块被精心烘烤了整整七十年的超级蛋糕。
七十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他们早就在暗处盯紧了。
全球能分的蛋糕越来越小,想多吃一口,就只能抢——硬抢、明抢、连哄带骗地抢。
这,就是鬼佬骨子里的本性!
掠夺、屠戮、赤裸裸的侵占。
他们干了一辈子。
翻翻他们的老帐:大航海时代哪是什么探索?
分明是海盗船队披著“探险”外衣出海。
那些被供在神坛上的“航海家”“冒险家”,剥开包装全是劫匪。
后来的殖民统治,更是这股习性顺理成章的延续。
二战尘埃落定,格局板上钉钉,他们转头就把刀子插进经济里。
华尔街那些呼风唤雨的“金融巨头”,追根溯源,不过是当年持剑登船的航海士、扛枪占地的殖民官,换身西装罢了。
说到底,还是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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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种粮,专抢粮仓;
急了眼,连同伙的口袋都掏。
欧罗巴金融危机时砸英镑,窝国楼市崩盘时推波助澜,货幣一夜缩水,通胀吞光积蓄——桩桩件件,背后都有他们的手印。
单说窝国货幣暴跌,美元顺势走强?
那不是自然波动,是有人掐准时机,一把掀了桌子。
如今,他们把目光对准了北极熊。
又一次得手,又一次满载而归。
质子基金这一票赚疯了,帐面浮盈直逼两百亿美刀,这还没算卢布持续贬值后续能捞多少。
对高铜银行这类庞然大物来说,这点钱不过毛毛雨——它一家就挣了一千亿美刀。
但对质子基金这种快进快出的游资来说,这已是天花板级的战果!
“为这波丰收,干一杯!”
罗杰斯说著就去摸酒瓶。
索罗思却冷不丁开口,让他手僵在半空。
“这就叫丰收了?”
“今天刚从美利卡股市股指里,被人套走了近千亿美刀。”
他慢悠悠剪掉雪茄头,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散开。
“什么?”
罗杰斯猛地一震。
“真有这事?”
“谁干的?华尔街的?还是欧罗八那边的財团?总不至於是亚太的吧?”
他脑中过了一遍——除了美利卡本土和欧罗八的老牌势力,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在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捲走这么大一笔。
索罗思摇摇头:“尚无定论。人已派出去查了。”
罗杰斯默默放下开瓶器,酒也不喝了。
能动这么大盘子的,绝非等閒之辈。
华尔街同行倒还罢了;
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些盘踞百年的老牌家族——莫根、洛克斐乐、杜帮、罗斯柴尔德……
他们名义上是家族,实则早已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財阀网,掌控著世上八成以上的流动財富。
依附其下的投行、律所、媒体、政客,全是这张网上的节点。
影响力渗进血液里,深入骨髓中。
若是他们亲自下场盯上北极熊这块肉,那华尔街这群“大鱷”,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嘴刚张开,耳光就甩过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请进!”
索罗思倏地挺直腰背,雪茄摁灭在菸灰缸里。
秘书推门而入。
“索罗思先生,罗杰斯先生,查清了。”
话音未落,罗杰斯已急问:“谁干的?是不是那几家?”
“不是。”
秘书摇头。
罗杰斯长舒一口气。
只要没沾上那几座山,天就塌不下来。
其实他多虑了——那些家族向来不动手,只动嘴。
华尔街一半的机构,本来就是替他们端盘子的。
高铜银行背后真正的金主,不就是洛克菲勒和摩根这两家?
肉早被他们叼在嘴里了!
可罗杰斯偏偏乱了方寸。
再加上这盘棋利润太厚,他一时竟想不出还有谁敢下这么大的注。
东方?
他根本没当回事。
窝国那些財团早喘不上气,新罗的“棒子”更没那个魄力。
至於香江……
罗杰斯压根不愿多想——不是不清楚,是懒得看;
不是不了解,是打心底瞧不上。
“查到什么了?”
索罗斯问。
敢跟他们抢食的人,他倒真想会一会!
他更想知道,谁有这个胆,敢从老虎嘴里硬掏活食。
“我们追下去,发现大头资金全涌向了香江!”
“不止我们这边和国际期货市场,欧罗巴的股市、股指也同步大规模出逃,加起来差不多千亿美金!”
“除了极小部分流进华尔街,其余几乎全扎进了香江!”
秘书把调查结果一五一十报给索罗斯和罗杰斯。
想揪出幕后真身?难如登天!
如今的香江,查打、惠丰、恒生三家银行,全在“五大家族”手里攥著。
霍家的钱虽进了香江炎国银行,但这家行不在霍家名下;
可架不住霍家跟燕京那层铁关係——虽说不能独断收益分配,也没法拍板定调,可实际运作起来,跟自家钱柜差不了多少。
所以,资金只查得到进了哪家银行,人是谁?
帐户在哪?
背后站著哪座山?
一概石沉大海。
这就是手握银行的好处——水够深,影够暗,连风都吹不透。
“香江?”
罗杰斯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老大。
这答案彻底把他砸懵了。
他连做梦都没往那里想过。
“別太意外,老朋友。”
索罗斯吐出一口烟,“香江那些炎国家族,个个是闷声发大財的主。平时捂得严实,你翻遍帐本也摸不清他们底子有多厚。”
他早盯上香江了。
打从上次窝国股灾起,他就察觉不对劲——有人在眼皮底下悄悄吃肉,却始终没露脸。
后来才搞明白,操盘的是纪枫。
自那以后,纪枫就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也成了他案头常翻的卷宗。
这人干金融,至今没栽过跟头,比巴菲特还邪门。
单枪匹马硬刚十大英资洋行,最后不仅掀了他们的台,还趁势抄底扫货,滚雪球般完成原始积累。
打那起,索罗斯就把纪枫划进了对手名单。
他篤定:迟早要碰上。
这次秘书的报告虽没点名,但他秒懂。
“香江!纪枫!!”
“我早该想到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