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顾淮顺著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女人从荔枝林里钻了出来。
不,准確来说不是女人,而是一个女孩。
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短髮齐耳,皮肤很白看起来不像经常去户外的样子,五官的轮廓很深,鼻樑挺,嘴唇薄。
抿起来的样子带著一股子倔劲。
她穿著一件白大褂,手里提著一个金属箱,箱子上面印著“鹏城公安法医”几个字。
王卫国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小夏,你怎么来了?”
“赵老师叫我来的。”女孩走到后边,放下箱子,看了一眼沟里的尸体,“赵老师已经在局里准备详细尸检了,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王卫国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来向顾淮说道:“这个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实习法医,叫夏婉莹。”
夏婉莹。
顾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看著她蹲在地上的样子以及刚刚她说的那些话,顾淮在心里默默念道。
【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誒。】
夏婉莹没有理会顾淮的眼神,而是从箱子里拿出手套戴上,转过头看向了顾淮,“这位同志,你刚刚的判断我不能同意。
仅凭一道勒痕和生...殖器被割,就断定是计程车失踪案的受害者,这实在是太草率哎了,我认为刑事工作需要的是完整的证据链,不是靠直觉。”
顾淮看著她,並没有接话。
说实话,他现在有些意外。
一个新人法医,敢在支队长面前直接否定別人的判断,看来是有一些真才实学的。
当然她说的话確实也没错,在外人看来,自己刚刚说的话的確是太过武断了,毕竟其他人可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那你有什么办法確认死者的身份吗?”顾淮问道。
夏婉莹愣了一下,而后立马下意识道,“牙齿,牙齿是人体最坚硬的组织,腐败影响最小,可以通过牙齿跟失踪人员的牙科记录对比。”
“牙齿?”顾淮皱眉道:“现在应该没有多少人去看牙医吧?”
被这么一问,夏婉莹的脸有点红,眼睛死死的盯著尸体,不说话了。
而顾淮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了。
他很理解夏婉莹的状况。
一个刚毕业的医学生,理论知识学了一大堆,到了现场发现理论知识用不上,被人一句话懟的哑口无言。
这种落差,他上辈子刚做生意那会也经歷过。
就在眾人陷入沉默之际,远处传来人员的喧闹声。
转头一看,是吴非林正在朝著这边走来。
“王支。”吴非林快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尸体,“这个案子我来接手吧。”
王卫国没有接话。
吴非林继续说道:“我刚刚了解了一下,这个案子线索太少了,得儘快铺开。”
王卫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顾淮。
“不急。”王卫国摇头道,“案子还在初步调查阶段,不需要兴师动眾,我先带著小顾还有小夏摸摸底,有进展了再说。”
听到这话,吴非林的脸色变了一下。
“王支,这....”
“我说了,先摸底。”王卫国打断了他,“老吴,你那边雨夜屠夫的收尾工作还没有做完吧?羊城那边的对接、媒体的採访,家属的安抚,哪一件不需要你操心。”
说著,他停顿了一下,转换了一下语气,“再说了,小顾也是你们一大队的人,让他查跟让你查有什么区別,再说了,这个案子我会盯著,你还不放心我?”
吴非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点头,“听王支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了顾淮一眼。
在顾淮眼里,那一眼很是复杂。
有不甘,有警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面对这种眼神,顾淮没躲,躲了反而会显得心虚。
因此,顾淮选择跟他对视了两秒,然后朝他微微点头。
对视完以后,吴非林走到外围跟其他人攀谈了起来。
王卫国站在沟边看著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后转头看著李驍道:“阿驍,你帮个忙,把这个尸体帮忙送到市局,这个案子市局接手了。”
“这点小事还客气什么。”
说完,李驍便转身张罗著转移尸体的事情。
隨后,王卫国低头看了一眼夏婉莹,“待会你回去以后,跟老段说一声,让他帮忙做一下尸检报告,越快越好。”
夏婉莹点头,“明白。”
“小顾,”王卫国转头看了一眼顾淮,“你跟我回局里,我有事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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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城市局,法医室。
走廊里的灯全开著,照得地板发亮。
顾淮靠在墙边发著呆,手里夹著一根烟,但却没有点。
他脑子里不断的回想著王卫国刚刚跟自己说的话。
【虽然这个案子的案情有了变化,但我还是决定將这个案子交给你来处理,並且你可以从一大队里调人来协助调查。】
他实在是搞不明白,王卫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说是让自己调人,但顾淮又能调谁。
刚刚在果园里,吴非林的那个眼神,顾淮还歷歷在目。
现在他面临的情况是,调多了吴非林不满意,调少了王卫国不满意。
並且根据王卫国的表现来看,他好像不愿意让吴非林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係。
有时候,他都恨自己这么有眼力见,能猜出领导的想法。
他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烦躁的嘀咕道:“不管了先查吧,案子最重要,要是调查遇到什么困难了,自己再想办法。”
“你在嘀咕什么呢?”
顾淮抬起头来,发现凌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凌姐,咱们接下来有大活了。”顾淮勉强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可得忙活一阵了。”
“等等。”凌月摆手道:“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咱们...”
“事情是这样的...”对於凌月,顾淮自然是没啥好隱瞒的,他甚至还打算让凌月帮自己分析分析。
於是他將今天王卫国把案子交给自己的举动跟凌月简单的讲了一遍。
听完这顾淮的讲述后,凌月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严肃的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大概是知道这里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