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色双掌合十。
没有拳风，没有掌劲。
但擂台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一道巨大的虚影从戒色身后浮现。
那是一尊佛陀法相。
高约三丈，面目慈悲，结跏趺坐於虚空之中。
法相通体金光流转，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却又带著一种超脱於实质之外的縹緲感。
法相未动。
但一阵低沉的梵音从法相口中传出。
林玄的脑袋嗡了一下。
不是疼，是沉。
那种感觉就像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之后突然停下来，困意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所有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黏稠，每转一个念头都要费上平时三倍的力气。
——武道真意？精神攻击？！
这个认知在林玄脑中炸开。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梵音趁势涌入更深处。
那尊佛陀法相依旧一动不动地悬在戒色身后，但从法相身上散发出的禪意却在不断加重，一层压著一层，將林玄的意识往深渊里拽。
眼前的擂台开始失真。
戒色的轮廓变得模糊，周围的喧囂声远了，近了，又远了。
脑子里只剩下那道梵音。
——不能用佛门绝学去接。
这个判断几乎是本能。
林玄咬破舌尖。
一股腥甜在口腔中炸开，剧痛將那层昏沉感撕出一道裂缝。
他抓住这道裂缝，猛然催动体內《九阴真经》。
气血翻涌。
一尊道人法相从林玄身后轰然浮现！
那道人法相比戒色的佛陀矮了半头，但周身縈绕的气血浓郁到近乎实质化。法相周身縈绕著玄青光芒。
那玄青光芒化作一道光罩，將林玄笼罩其中。
光罩成形的剎那，灌入脑海的梵音被削弱了三成。
那种昏沉感没有消失，但至少思维重新转动了起来。
——够了。趁现在还能动，先把那尊法相打碎再说。
林玄不再犹豫。
右掌翻出。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一道龙影从掌心轰然飞出，裹挟著刚猛至极的掌力，朝戒色身后的佛陀法相撞去！
龙吟声炸裂开来。
那声龙吟穿透了梵音的封锁，响彻整座洗剑池。
佛陀法相被龙影撞中胸口，金光剧烈颤抖，整尊法相晃了晃。
却並没有破碎。
林玄左掌紧跟著拍出——第二道龙影！第三道！
三道龙影接连撞击在佛陀法相身上，龙吟与梵音在半空中此消彼长。每一次龙吟响起，脑海中的昏沉感就减轻一分；每一次梵音重新压上来，那股困意便捲土重来。
台下。
赵红叶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这是他第一次对林玄的安危生出了担忧。
——这光头和尚的手段当真是诡异！
另一侧。
曹飞羽紧张地站了起来，却被曹妙音一把按住肩膀摁回座位。
“皇姐——”
“坐好。”曹妙音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但她的视线始终停在擂台上，没有挪开过。
角落里。
曹明远端著一杯新换的酒，看著擂台上的林玄被梵音压制，嘴角牵了一下。
——好，很好，非常好。
他抿了一口酒，压下翻涌的怨恨，看著林玄吃瘪，他只觉得极为痛快。
擂台上。
林玄第七掌拍出，龙影再度撞上佛陀法相。
这一次，法相终於出现了裂纹。
金光从裂缝中渗出，佛陀法相摇摇欲坠。
但就在这时——
戒色动了。
他双掌依旧合十，没有任何攻击动作。
他只是张开了嘴。
一声梵音从他口中亲自诵出。
不再是法相传出的那种虚幻的精神压迫。
这一次的梵音是实实在在的声波，从戒色的喉咙、胸腔、丹田同时共振发出，裹挟著换血境的浑厚气血，与法相的禪音合为一体。
两重梵音叠加。
林玄的金身法相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道刚刚被龙吟撕开的清明，在这一瞬间被重新淹没。
昏沉感成倍暴涨。
林玄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
他的身体在这道梵音的侵蚀下，正在自发地趋於“平静”。一种超脱了战斗本能的、近乎圆寂般的寧静。
这种寧静很舒服。
舒服到令人恐惧。
脑海中，九窍玲瓏心疯狂运转，试图抵抗这股侵蚀。但那道梵音太厚了，厚到连九窍玲瓏心的感知都在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
一道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聆听佛门梵音，所学佛门绝学《金刚般若掌》境界提升——“圆满3%”+】
紧接著——
【系统提示：宿主聆听佛门梵音，所学佛门绝学《金刚龙爪手》境界提升——“圆满3%”+】
【系统提示：宿主聆听佛门梵音，所学佛门绝学《大慈大悲掌》境界提升——“圆满3%”+】
...
五道提示音接连炸开。
换作平时，武学境界突破是天大的好事。但此刻，林玄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对。
这些佛门绝学的境界提升，不是他主动修炼的结果。
是梵音在“渡”他。
《白陀问禪》的本质根本不是武学。
它是一门以禪问心的渡人秘术。
当梵音渗入识海，便会自动与自身所学的佛门武学產生共鸣，將那些武学的领悟层次强行拔高——从圆满推向真意，从真意推向更深处。
听上去像是天降馅饼。
但问题在於——武道真意不是招式，不是劲力路径，而是“道”。
金刚般若掌的真意是什么？是般若智慧，是佛法无边。
伏魔金刚拳的真意是什么？是降魔伏妖，是慈悲为怀。
当这些佛门真意在识海中生根发芽，当它们从“技术层面的理解”变成“发自內心的认同”——
他就不再是道门弟子。
他会变成一个佛门中人。
不是身份上的转变，而是道心上的转变。
——这禿驴想要度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