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空气，因“力之大道”四个字而凝固成铁。
帝景与帝九临脸上温和的假面被撕得粉碎，眼神中的惊骇与忌惮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们如同看到了一个孤身一人挑战全世界的疯子。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如玉石相击，骤然响起。
“我的老师，便该有这般无敌天下的气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帝薇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她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极致的惊喜与崇拜。
话音未落，她已端起案几上的香茶，不顾身旁帝景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莲步轻移，走到林玄面前，盈盈跪倒。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帝薇一拜！”
她高举茶盏，姿態虔诚，仿佛林玄所修的不是什么禁忌大道，而是通往至高的唯一真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帝景和帝九临彻底懵了。
剧本不对！
正常人的反应不该是这样！
林玄看著眼前的少女，心中那丝因“昊”的绝望而起的波澜，此刻被帝薇眼中纯粹的向道之心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本能地伸出手，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也仿佛定下了一份沉甸甸的因果。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林玄的二弟子。”
林玄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弟子拜见师尊！”
帝薇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浅笑。
但隨后，她的眉头却是悄然皱起，“我的大师兄是谁？”
“胡闹！”帝景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脸色铁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看戏的帝九临，眼神中的责备与警告毫不掩饰：看你给为兄找的好事！
帝九临缩了缩脖子，桃花眼里的玩味尽数收敛，换上了一副爱莫能助的苦笑。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收徒之事，已成定局。
林玄的战力摆在那里，当著他的面反悔，无异於当眾打脸，谁也无法预料这位敢修力之大道的狠人会做出什么反应。
帝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脸上重新挤出僵硬的笑容。
“呵呵……好，好啊！名师高徒，一段佳话。”他乾巴巴地说道，隨即转向林玄，“如今师徒名分已定，林道长，请隨本帝子前往中州宝库，挑选提升修为所需的天材地宝。”
“多谢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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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稽首一礼，坦然受之。
他並未立刻动身，而是看向刚刚起身的帝薇，问道：“你尚未修行，可有属意的功法路数？”
帝薇恭敬回答：“弟子自幼只读道藏，於修行一道，如白纸一张，全凭师尊做主。”
“好。”
林玄点头，忽然上前一步，握住帝薇的手腕。
帝薇身体微微一僵，但並未抗拒。
一股温和而霸道的玄气渡入其体內，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林玄的眉头倏地扬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经脉通达，毫无滯涩，心窍玲瓏，灵光自生……
这……竟也是先天道体！
“好！好一个修道的绝顶胚子！”
林玄忍不住讚嘆道。
他终於明白，为何帝景和帝九临不惜代价也要为她寻访名师。
如此天赋，若无强者引路，確实是暴殄天物。
然而，林玄的讚嘆，听在帝景耳中却格外刺耳。
天赋越好，越是容易心比天高，万一將来继承林玄的遗志，也去攀登那条路，该如何是好？！
没错，此时的林玄，在帝二的眼中，已经等同於一位死人了。
他心中忧虑更甚，忍不住试探道：“林道长，小女顽劣，不懂大道艰险。本帝子別无他求，只愿薇儿能安稳修行，未来证道超脱即可。还望道长……莫要引她修习那力之大道。”
他的语气带著请求，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容商量的坚决。
林玄闻言，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帝薇，又瞥了一眼紧张的帝景，心中瞭然。
他略带可惜地说道：“以薇儿的天赋，若修先天大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只可惜，此道已是有主之路。”
他想起了祖师王重阳，也想起了自己。
先天大道虽强，但前路已被人占据，想要超越，难如登天。
“不过，”林玄话锋一转，看著帝景，语气篤定，“大道三千，条条可证超脱。以她的天赋，未来未必不能走出属於自己的无上道途。帝子，不必过早忧心。”
听到林玄没有强行让帝薇修炼力之大道的意思，帝景心中悬著的大石总算落下了一半。
他长舒一口气，对林玄的態度缓和了许多，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道长，这边请。”
……
中州皇城的宝库，並非建於地面，而是位於皇城地底深处的一片独立空间。
由帝景亲自引路，三人穿过重重禁制，来到一座巨大的青铜门前。
青铜门高达百丈，上面铭刻著山川日月、万兽朝拜的古老图腾，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帝景取出一枚龙形玉佩，按在门上凹槽处。
“嗡——”
伴隨著沉闷的轰鸣，青铜巨门缓缓向內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饶是道心坚定的林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一瞬。
没有想像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片宛如星空的浩瀚空间。
无数光团，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如星辰般悬浮在虚空中。
每一颗光团內，都封存著一件稀世奇珍。
有万年以上的灵药，药香凝聚成龙虎之形，在光团內盘旋咆哮；有神金仙铁，自带道韵，引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更有一些封存完好的古老丹药，丹气氤氳，霞光万道。
“不愧是独享中州的人族皇朝，底蕴果然深不可测。”林玄心中暗赞。
他开闢洞天世界所需的资源是海量的，原本以为要满世界的去找妖魔来杀，积攒海量功德，现在看来，或许这一个宝库就足够了。
帝景看著林玄眼中的震撼，心中那点不快稍稍平復，升起一丝身为神朝帝子的自豪。
他淡淡开口道：“道长，按照承诺，此间宝物，除了最深处那几件镇压国运的至宝外，其余皆可任你挑选，直到你满意为止。”
林玄也不客气，道了声谢，神念便如潮水般铺散开来。
他没有去管那些光华最盛的万年灵药和神兵材料，他的目標很明確——开闢洞天世界所需的五行本源之物，以及能够稳固空间、演化生机的造化类奇物。
神念扫过一颗颗“星辰”，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火髓晶，可演化地心之火……”
“万载空青石，蕴含一丝空间之力……”
“生命之泉，能滋养万物……”
这些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至宝，但对林玄来说，还不够。
他的力之大道要开闢的，是最顶级的洞天世界，需要的也是最顶级的本源之物。
忽然，林玄的神念一顿，停留在宝库深处一片混沌区域。
那里没有璀璨的光华，只有五团拳头大小、顏色各异的本源气流，以及一块悬浮在中央，平平无奇的……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