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们便出现在了一片灰濛濛的空间之中。
这处空间极为狭小,天地法则稀薄,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草木,只有一片贫瘠的的荒芜之地。
与白玉京那种自成一方天地的洞天相比,这里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苏天渢好奇地环顾四周,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姐姐,你这空间灵器……怎么这么荒啊?连棵树都没有,还不如我那洞府呢。”
“传送阵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身后传来一道阴惻惻的声音:
“就在这。”
苏天渢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股雄浑的灵力便猛地轰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苏天渢毫无防备,一口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著,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面前的砂砾。
苏天笙站在原地,不再掩饰眼中的杀意。
她的目光冷若寒霜,周身气息骤然攀升,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水终於衝破了堤坝,汹涌而出。
苏天渢挣扎著爬起,嘴角的血跡还在不断地渗出,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被背叛般的震惊与愤怒:
“姐姐!你……你为何要对我出手?你在干什么?!”
苏天渢的声音尖锐而颤抖:
“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亲弟弟?”
苏天笙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曾经,我也这么认为……”
“可你这个杂种,才不是我的弟弟!”
“苏天渢!”
苏天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於可以宣泄的狂暴: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好久了!”
“白乘霖没能杀死你,那就由我来杀!”
“我要为林曦报仇!”
“要为天音司那些被你凌辱的女子报仇!”
话音落下,苏天笙再不犹豫。
她猛地一挥手,怒喝一声:
“开!”
一道庞大法相在她身后浮现。
那法相通体翠绿,面容模糊,身形纤细而优雅,如同一尊被流水雕琢出的女神。
双手怀抱著一把瑶琴,琴身上水光流转,每一根琴弦都如同被月光浸透的银丝。
法相现身的瞬间,这片荒芜空间中的稀薄灵力都开始朝著那瑶琴匯聚,如同百川归海,无声却汹涌。
苏天渢面色大变,疯狂地嘶吼出声,扭曲而狰狞:
“苏天笙,你敢杀我?!父亲母亲,还有老祖,他们不会饶了你的!”
苏天笙置若罔闻,杀意如同潮水般翻涌。
只要能杀了苏天渢,什么后果她都能承受。
她唯一想要的,就是让这个畜生下地狱。
苏天笙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拨,如同拨动了那架瑶琴的琴弦。
“碧波千澜!”
一道巨大的水波音浪从她指尖迸发而出,如同千百条奔涌的河流同时匯入一道洪流,带著摧毁一切的气势,朝著苏天渢轰然压下。
那水波音浪在灰濛濛的空间中翻涌,如同要涤盪一切污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苍老的怒喝骤然响彻整个空间!
“贱婢——尔敢——?!“
那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砸下的陨石,带著滔天的威压与震怒,让整个灰濛濛的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紧接著,又是一声怒喝:
“沼域泽国!”
苏天笙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认得这道声音!
那是沧溟圣尊的声音!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空间灵器內?!
苏天笙还来不及细想,眼前的天地便开始碎裂。
只见眼前空间如同镜子般寸寸碎裂,一道苍绿的大手猛地从虚空中探出,带著滔天的灵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拦在了苏天渢身前!
苏天笙的全力一击落在那大手之上,如同飞蛾扑火般悄无声息地消散,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激起。
那大手力道不减,反掌便朝著苏天笙狠狠拍下!
苏天笙的法相在那巨手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翠绿的女神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便轰然破碎,化为漫天翠绿的灵光四散飞溅!
苏天笙的身躯也被这一击拍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
“噗!”
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的身体如同被碾碎的瓷器,经脉寸断,灵力溃散,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可她还活著。
沧溟圣尊留手了。
否则,苏天笙此刻连尸体都留不下。
苏天笙的意识在剧痛中模糊又清晰,她勉强抬起眼眸,看著眼前那片正在变化的景象。
荒芜的空间开始变得湿润,地面软化成泥沼,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暗绿色的水体从地下涌出,很快就覆盖了整片空间。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荒芜的空间便被一片阴暗的沼泽所取代。
一道身影自沼泽水泡中缓缓浮出。
沧溟圣尊。
一身黑衣,面容苍老,手持一根墨绿色的拐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闪烁著阴鷙而狠厉的光芒。
沧溟圣尊的目光落在苏天笙身上,愤恨开口,声音里满是暴怒杀意:
“老夫早就猜到了你这贱婢对渢儿有不轨之心,特意在你身上留了一分神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还真是狗胆包天,竟真敢欲杀我的渢儿!”
“你这贱婢!罪该万死!”
沧溟圣尊的手抬了起来,掌中凝聚著暗绿色的光芒,可就在那光芒即將落下的瞬间,他却冷哼一声,放下了手。
他没有立即杀死苏天笙。
沧溟圣尊转过身,一挥手,將还带著几分茫然的苏天渢传到了自己面前,表情在转身的那一刻骤然变化,从阴狠狰狞变成了关切慈爱,如同一张被翻面的皮影戏:
“渢儿,你没事吧?“
苏天渢眨了眨眼,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隨即才语气虚浮地开口:
“没事……”
“没事就好……”
沧溟圣尊鬆了一口气,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苏天笙,声音重新冷了下来:
“这贱婢胆敢杀你,渢儿,你打算如何处置?”
苏天渢微微一愣。
沧溟圣尊见他没有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
“渢儿啊,当初你就曾和为父说过,欲要將你这个姐姐炼成狗奴留在身边玩弄。”
“为父那时看在她父亲是我苏幕遮当今家主的面子上,没有让你这么做。”
“可如今,这贱婢竟敢对你下杀手,已然是背弃了家族、背弃了血脉、背弃了【同川】之道!这样的人,纵然她父亲是家主,也无法再护她了。”
“她是你的战利品,是你的仇人,也是你的玩物……你要如何处置她,为父都听你的。”
“哪怕是炼成狗奴也好、折磨致死也罢,苏幕遮中再无一人能对此指手画脚!”
苏天渢又眨了眨眼。
为父?
不是……
这么炸裂的吗?
疑惑的神情还未在苏天渢脸上浮现,他转而就露出了一副贪婪炽热的模样,如同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般,看向苏天笙。
而躺在地上的苏天笙,却死死地盯著这一幕。
她的目光落在沧溟圣尊那张满是纵容的脸上,落在苏天渢那张逐渐变得贪婪而兴奋的面容上,心中的恨意如同被点燃的油海,翻滚著、沸腾著,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白乘霖!
你当初怎么就没杀了苏天渢?!
为什么要让他活下来?!
一股绝望而狠厉的情绪在苏天笙心中蔓延开来,如同一根被烧得赤红的铁针,刺穿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费尽心机、精心策划了这一切,以为自己终於可以手刃仇人,终於可以为林曦討回公道……却没想到,一切的尽头,依旧是那张苍老而阴鷙的面容,依旧是那个畜生的淫笑。
她不甘心。
她好不甘心。
她想要自尽。
她寧愿死,也不愿做苏天渢的狗奴。
那个曾经是她弟弟的畜生,那个玷污了她所有信仰的杂种。
她寧可魂飞魄散、寧可墮入无边地狱,也不愿意在他的手中变成一个只会摇尾乞怜的玩物。
可她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如同一具被抽去了所有骨架的躯壳,只能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苏天渢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要她。”
他舔著嘴唇,眼神在苏天笙那具瘫软的身躯上缓缓扫过:
“我要把她炼成狗奴!让她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脚边,让她只会摇尾乞怜,让她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我要把她变成一件玩具!让她一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掌心!”
沧溟圣尊闻言,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沼泽中迴荡,如同夜梟的啼鸣:
“哈哈哈……不愧是老夫的儿子,有为父当年风范!”
他拍了拍苏天渢的肩膀,动作欣慰:
“那就留她一命,把她交给你了。”
苏天笙闭上眼睛。
泪水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滴入沼泽之中,与那些浑浊的暗绿色液体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狗奴。
她要被做成那个畜生的狗奴。
她要终日匍匐在他脚边,如同牲畜般被他玩弄、被他践踏、被他当成一件可以隨意处置的物品。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林曦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浮现出那些被毁掉的女孩们空洞的眼神,浮现出她自己曾经在那个水榭中听到的那些话语……
一切的忍耐,一切的隱忍,到头来,竟然都化作了一场空。
她的眼角,泪水汹涌。
沧溟圣尊再次开口:
“渢儿,先跟为父回苏幕遮吧。留在这玄灵城中太过危险,那白乘霖若是再来……”
“不要。”
苏天渢当即摇头,贪婪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固执:
“我想参加六日后的拍卖会。翼人族的公主与皇后……嘿嘿,听说都是绝色,我想买下尝尝滋味!”
沧溟圣尊略微沉吟了一下。
苏天渢见状,又急忙补了一句:
“反正您修为通天,若是那白乘霖真敢来,您弹指间便能將他碾碎!”
沧溟圣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种纵容般的宠溺:
“也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为父给你一件东西。”
沧溟圣尊伸出手,掌心缓缓浮现一枚通体墨绿的吊坠。
“这枚吊坠戴在身上后,这世间便再没有任何人能伤到你……包括白乘霖。”
说到这里,沧溟圣尊的眼神中骤然闪过一抹杀意:
“还好渢儿你没事……否则,哼!哪怕他是大將军之侄,为父也定要让他给你陪葬!”
苏天渢感动地接过那枚吊坠,握在掌心中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掛在脖子上。
沧溟圣尊又交代了几句,便化作一道暗光,消失在了沼泽之中。
空间在下一瞬猛地破碎。
白光闪过,苏天渢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客栈的房间之中。
苏天笙奄奄一息地躺在地面上,满身血跡,如同一具被遗弃的破布偶。
她的眼神空茫而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天渢却没有立即去碰她。
他站在窗边,一手扯下脖子上的吊坠,低头看著,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一挥手,將那枚吊坠收入了一枚空间戒指中。
之后,苏天渢才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天笙身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淫邪的笑容。
“我的好姐姐……”
苏天渢的目光在那具无法动弹的身躯上贪婪扫过:
“接下来,就让弟弟我好好疼爱你吧。”
“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