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视角回到现在,此刻正值晚上十点整。
秦隨安手里攥著一杯冰奶茶,他吸了一大口,脚步顿住。
真好喝。
於是,他转身就折回了奶茶店,店员脸上的职业微笑,在听见“菜单上每种口味来两杯”的时候,一点点僵成了震惊。
“您……您確定要这么多?”
“確定。全部打包。”
几十杯奶茶被他面不改色收进系统空间,转头就钻进空间里分。
【生命·阮梅】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带著点无奈的纵容:“隨安,上次带的奶油蛋糕还剩半盒呢,又买这么多奶茶,你是打算在卡牌空间开茶话会啊?”
“梅子姐你试试,芋泥波波的特別香,甜度刚好。”秦隨安兴冲冲地往她的卡牌世界那边推了两杯。
跟阮梅搭完话,他刚退出系统空间,街对面的全息新闻屏突然切了画面。
鲜红的“紧急插播”四个字在屏幕上跳,女播音员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声音里压著藏不住的颤:“本台最新消息,『星云之末』號旅行舰於今晚二十一时十七分,在艾普瑟隆第四轨道区域发生引擎爆炸事故。”
“目前舰上人员伤亡不明,艾普瑟隆联合商会已宣布紧急派遣救援力量。根据航行记录確认,银河巨星莱斯利·迪恩及其经纪人芙洛拉均在该航班上。重复一遍——”
秦隨安站在原地没动,抬头听完了广播。
还是炸了。
之前他特意提醒过,莱斯利当时还笑著说“星云之末號安保等级很高”,花火在旁边呛了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此刻屏幕上正放著飞船传回的最后一段画面:银白色舰身豁开一道焦黑的大口子,浓烟从裂缝里涌出来,在真空里凝成一团灰濛濛的雾。
他摩挲了一下下巴。
原剧情里芙洛拉根本没登船,没想到这次居然跟著上去了。
他把剩下的奶茶收好,轻轻嘆了口气。
莱斯利这人其实挺对他胃口,是真心嚮往纯美的人,真折在这儿太可惜了,救下来对宣传纯美派系也算是件好事。
找了条没人的小巷子,他身形一晃,紫色光晕从脚下盪开,长发在夜风里散开。
【纯美令使·黑塔】的形態瞬间展开,化作一道紫流星衝破大气层,直奔第四轨道而去。
……
星云之末號的引擎,是九点十分第一次出现异常抖动的。
当时莱斯利正在休息室翻第二天的行程表,芙洛拉蹲在旁边整理他的演出服。船身轻轻晃了一下,像碾过了块太空碎石。
芙洛拉抬起头,手里的衣架停在半空:“你感觉到了吗?”
莱斯利合上手头的表,侧耳听了两秒。
空调风声、引擎低鸣,一切都听著挺正常。
“应该是遇上粒子风暴了,没事。”他说。
九点十七分,爆炸来了。
第一声响得很闷,更像金属从內部被硬生生撕裂的闷哼。
船身的晃动从轻晃变成剧烈顛簸,前后也就一秒钟的事。
休息室的灯“啪”地全灭,应急灯的红光紧跟著亮起来,把两个人的脸映得一片暗红,说不出的渗人。
芙洛拉没站稳,被惯性狠狠甩在舱壁上,后脑勺磕在金属板上,眼前瞬间白了一片。
莱斯利伸手去拽她,自己也被掀翻在地,行程表的纸散了一地。
然后警报就响了。
刺耳、不间断,尖得让人心臟发紧。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奔跑的脚步声、哭喊声、金属扭曲的吱呀声,所有声音混在一块,像一锅煮沸的绝望。
“走!”莱斯利把芙洛拉从地上拽起来,攥著她的手腕就往外冲。
走廊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乘客从各个舱室涌出来,有穿睡衣的,有光脚的,有抱著孩子哭到失声的,还有人死拖著行李箱不肯撒手——命都快没了,还惦记著那点身外之物。
应急灯的红光晃来晃去,把一张张脸照得面目模糊,跟在地狱里赶集似的。
广播里机械女声还在刻板地重复:“请乘客保持冷静,有序前往逃生舱……”
话没说完,就被第二声爆炸硬生生掐断了。
这次炸得更近,衝击波顺著走廊拍过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莱斯利和芙洛拉直接被拍在舱壁上,耳朵里嗡的一声,半天听不见別的声音。
两个穿制服的保鏢从人群里挤过来,一左一右护住他俩:“迪恩先生!这边走,vip通道还通著!”
四个人在晃得不停的走廊里跌跌撞撞往前跑。
莱斯利跑在芙洛拉前面,手一直向后伸著,牢牢攥著她的手腕,生怕她被衝散。
脚下的金属板震得发出牙酸的呻吟,好几次他都觉得下一秒地板就要从脚底下裂开。
走廊两侧的舱门有的敞开有的紧闭,有一扇门里耷拉著半条手臂,一动不动。莱斯利別过脸,脚步又快了几分。
跑到一个岔路口,前面彻底堵死了。
逃生舱的指示牌就在头顶闪著绿光,可通道太窄,人挤人堆成一团,谁也挪不动。
有人尖叫,有人祷告,还有人踩著別人的肩膀想往上爬,乱得一塌糊涂。
“迪恩先生,不能停!”保鏢拽著他的胳膊就要往里挤。
莱斯利没动。
他看了看前面挤成一团的人群,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还在不断涌来的乘客,忽然深吸一口气,挣开了保鏢的手。
“大家听我说!”
他声音不算大,却奇异地有穿透力。不是靠音量,是常年站在聚光灯下养出来的气场,让人下意识就想停下来听。
旁边几个离得近的人先转过头,认出他的脸,眼睛都瞪圆了。
“前面还有两条备用通道能走,”莱斯利的声音很稳,稳得跟天翻地覆的船身完全格格不入,“d区的货梯能直接下到下层甲板,b区的维修通道也能绕去逃生舱。大家別挤在这,分头走,都能出去。”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像在演唱会上跟粉丝说话似的,只是这次唱的不是歌,是救命的话。
人群的骚动瞬间缓和了些,有人开始顺著他指的方向往外撤。
芙洛拉也反应过来,站在他身后扯著嗓子帮腔:“d区走这边!b区往回走!大家別推!慢慢来!”
第三次爆炸从船尾炸过来,衝击波比前两次加起来都猛。
人群瞬间又乱了,喊叫声直接盖过了莱斯利的声音。
保鏢护著他俩往后退,退著退著到了条窄走廊,莱斯利回头一看——另外两个保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群衝散了。
就剩他和芙洛拉两个人,站在一条连指示牌都没有的走廊尽头。
身后是扇紧闭的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