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
五楼，海上捞火锅店。
小强蹲在门口，眼睛紧紧的盯著天花板。
他打小练武，身手矫健，爬墙上树不在话下。
刚才经过这家店的时候，他听到头顶有细微的电流声。
虽然声音很轻，但没有逃过小强的耳朵。
小强助跑两步，蹬墙借力，几下就翻了上去。
横樑上果然有东西。
一台灰色的老式电话机。
话筒搁在机身上，指示灯一闪一闪地发亮。
小强几步挪到电话机旁边，伸手拿了起来。
阴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请输入杀人条件。”
小强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女人的脸。那个女人笑得很甜，声音很软，在婚礼上哭著说愿意。婚后第二年，她在他的床上跟別人滚在一起。
小强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杀人条件是——婚內出轨的女玩家。”
听筒里传来確认声。
“杀人条件已確认。生效时间——五秒。”
小强隨手掛掉电话，走出了火锅店。
广播响了。
阴冷的男声在整栋商场中迴荡。
“杀人条件——婚內出轨的女玩家，五秒后抹杀。”
“生效时间——五秒。”
一楼。
大超边跑边鬆了一口气。
“我没出过轨。”
小贤跟在后面，拍了拍胸口。
“哈哈，我是男的。”
老牛已经走到了二楼。
“婚內出轨？”
他挠了挠头。
“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柴刀上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六楼。
蓝蓝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嘴角微微上扬。
他还没结婚。
一楼。
阿豹握住小ba的手，小ba也在看著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
六楼。
王腾站在黑门前，头都没有抬。
跟他没关係。
天女兽羽翼微微扇动。她不是人，也不是女玩家。
这些规则与她无关。
“五。”
“四。”
“三。”
“二。”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从四楼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惊恐。
“不——！！！”
广播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玩家阿荣符合条件。”
“抹杀。”
尖叫声戛然而止。
像是一根弦突然断了。
安静。
整栋商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死人了。
真的会死人。
之前那些杀人条件没人中招，大家都以为是游戏在嚇唬人。
现在，阿荣死了。
一个婚內出轨的女玩家。
这个游戏，是真的会杀人。
————
一楼。
大超和小贤在走廊上狂奔。
身后，死亡行者紧追不捨。
它似乎认定了这两个傢伙，非要抓住他们不可。
两人拐过一个弯，衝进一条狭窄的走廊。
尽头是一堵墙。
死胡同。
大超猛地剎住脚步，后背紧紧贴住墙壁。小贤也停下来，整个人缩在大超旁边，脸白得像纸。
“你他m指的路？！”大超声音都变了。
“我怎么知道这是死路！”小贤的声音也好不到哪去。
死亡行者走进走廊。
脚步突然慢下来，一步一步，踩得很重。长矛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超和小贤嚇得抱在一起。
“完了完了完了——”
“我不想死啊——”
“救命——！！！”
死亡行者举起长矛，矛尖对准两人，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大超闭上眼睛。
小贤也闭上眼睛。
就在长矛即將刺出的那一刻——
“嗤——！”
一道红线从死亡行者头顶落下，笔直地贯穿全身。
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死亡行者僵在原地，长矛悬在半空。
黑雾从那条线的缝隙里涌出来，越来越浓，像被戳破的气球。
它的身体开始错位。
上半身缓缓滑落，切面整齐得像刀切的豆腐。
两半身体向两侧倒下。
“砰。”
“砰。”
黑雾炸开，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大超跟小贤睁开了眼睛。
两人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滩正在消散的黑雾，半天没说出话。
“……谁干的？”大超嗓子发乾。
小贤摇摇头。
“踏、踏、踏……”
走廊尽头，一道身影正大步走来。
虎背熊腰，脸上有一道疤，手里的柴刀冒著暗红色的光。
老牛。
“大老远就听见两个娘们在叫。”
他的声音粗獷，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丟不丟人。”
是个人类。
大超和小贤同时鬆了口气，腿嚇得软绵绵的。
“谢了兄弟——”大超第一个反应过来，嗓子还有些发乾，“救命之恩，回头一定……”
话说到一半，他卡住了。
因为老牛正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和小贤。
那目光有点奇怪。
两个光膀子的男人。
两个白条条的马赛克。
“嗯？”
老牛有点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睛。
仔细又看了一次。
没看错。
两个马赛克抱在一起。
老牛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后退一步，握紧柴刀，刀身上的红光明灭不定。
“你们两个变態——”
他的声音变了，从粗獷变得尖锐。
“別过来啊！”
大超愣住了。
“兄弟，我们只是想感谢你——”
“谁是你兄弟！”
老牛又退了一步，柴刀横在身前。
“过来我要砍人了！”
大超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想解释清楚。
“不要！”
老牛转身就跑。
“商场里有gay！！！”
“快跑啊！！！”。
脚步声越来越远。
大超跟小贤僵在原地。
两人对视了一眼。
同时后退。
“呕——”
“呕——”
“別靠近我。”
“我们不是。”
“当然不是。”
“以后离我远点。”
“你先离我远点。”
————
“商场里有gay！”
老牛的大嗓门在商场里迴荡。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男性玩家只感觉背后一紧。
注意力突然变得高度集中。
阿豹鬆开搂著小ba的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ba看著他。
“你干什么？”
“没什么。”
阿豹左右扫了一眼，確认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这才重新靠过去。
这回他没敢再搂，而是把后背紧紧贴住了墙壁。
蓝蓝蹲在角落里，听到声音后缩了缩身子。
他总觉得屁股凉颼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
———
六楼。
王腾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天女兽。”
“嗯？”
“帮我看著点后面。”
天女兽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过身去，金色的目光扫过整条走廊。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王腾重新面对那扇黑门。
虎头大刀插在门缝里，妖气灌入，刀身上的黑色纹路疯狂流转。
他用力一撬。
“咔嗒。”
门开了。
门后涌出浓郁的黑气。
黑气很浓，浓到看不清门后的任何东西。
王腾站在门口，面具后的眼睛盯著那片黑暗。
他抬起右脚，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