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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外狱战端
    ……
    外狱,冥界领域。
    一座黑曜石宫殿,佇立在冥界的正中央。
    从远处望去,它像是一根刺入苍穹的黑色尖牙。
    巨大的廊柱高耸入混沌之中,那些廊柱上刻满了古老的亡灵祷文,每一道刻痕都深及柱体內部,文字不是被雕刻上去的,而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像是某种有机的、活著的血管网络。
    那些文字,在黑暗中泛著幽蓝色的微光。
    明,灭,明,灭……
    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著这片死者的国度。
    宫殿內部。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悬在头顶。
    地面是整块的黑曜石,光滑得像凝固的深渊水面,倒映著王座、廊柱,以及那些游荡在殿中的亡灵轮廓。
    白骨王座之上。
    端坐冥界的主宰---哈迪斯。
    他穿著一件暗黑色的鎧甲,鎧甲表面流转著幽蓝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地呼吸,像是活著的某种生物。
    他的手中,握著那柄双叉戟。
    戟尖泛著冷冽的寒光,戟身上缠绕著两条由暗影凝聚而成的蛇,它们无声地吐著信子,幽绿色的眼睛扫视著大殿中的每一个角落。
    “路西法在这个世界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王座旁,是另外两位神祇。
    冥神---奥西里斯。
    他呈现著木乃伊形態,浑身上下缠绕著泛黄的亚麻布,那些布条层层叠叠,將他整个人包裹得像一具刚从棺槨中取出的古尸。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
    死亡女神---海拉。
    她站在奥西里斯旁边,半张脸绝美得像是文艺復兴时期最杰出的雕塑作品,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另外半张脸,是骷髏。
    白骨裸露,眼眶深陷,牙齿森然。
    海拉的声音,从那张绝美的半张脸中传出:
    “他的二重身被抹去了,哈斯塔……比我们预想的更强。”
    “不过它也並非无敌。”
    “杨戩不就在大千世界击败过哈斯塔吗?”
    “只是那种来自於不可名状的混沌本质的力量太难处理。”
    “它们的死亡,只是从理智状態跌回本源的疯狂状態。”
    “只要等待混沌平復、理智重聚,就能再次以完美状態復活……”
    大殿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奥西里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感:
    “不过这也正是我们主场作战的优势。”
    “那些代表混乱疯狂的东西,作为主动入侵的一方,在入侵的瞬间,会被本源世界规则强行拉入到理智状態。”
    “这也是一种对他们的削弱……”
    哈迪斯:“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它们才想要从小千世界开始入侵吧。”
    “不过……”
    奥西里斯又开口道:
    “这个世界本就是眾神试验场的遗蹟。”
    “也是最有希望成为『壁垒』的世界。”
    “如果连这个世界都无法守护的话,那其他小千世界的苦苦支撑,也將毫无意义。”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然而,就在这时。
    大殿外,那片永恆的黑暗,忽然变了。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那些游荡在宫殿周围的亡灵。
    它们开始尖叫!
    那是存在本身在被撕碎时,发出的哀鸣!
    然后,黑暗的顏色变了。
    冥界的天空,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天空。
    它只是一片永恆的黑暗。
    但此刻。
    那片虚无中,涌出了一种顏色。
    一种病態的、腐朽的、像是从溃烂的伤口里渗出来的黄色,从地平线的方向涌来。
    所过之处。
    亡灵尖叫著消散。
    黑曜石宫殿的外墙,开始风化剥落。
    哈迪斯站起身。
    他握著那柄双叉戟,从白骨王座上站了起来。
    暗黑色的鎧甲在黄色雾气的映照下,泛著诡异的暗绿色光泽。
    海拉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倒映著那片正在涌来的黄色。
    奥西里斯的亚麻布,开始飘动。
    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內涌出来。
    那是死亡的气息。
    是冥界本身的力量。
    三位神祇。
    此刻,全部面对著同一个方向。
    那片黄色的中心。
    雾气翻涌,凝聚,成形。
    没有实体。
    只有一个巨大的,像是要把整个冥界都笼罩其中的人形轮廓。
    它的身体没有边界,轮廓模糊得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
    但它“穿著”一件黄衣。
    它就这么“穿”在那个轮廓上,隨著雾气的翻涌而飘动。
    帽檐低垂,看不见脸。
    只有两个光点。
    那两个光点,在那片模糊的、扭曲的、不断变化的轮廓上,格外醒目。
    它们是哈斯塔的眼睛。
    是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在这个被世界规则强行拉入“理智状態”的化身中,唯一能让人直视的东西。
    然后,它开口了。
    它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来自深海的水压,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直接炸开。
    每一个音节,都在侵蚀著听者的理智。
    每一个字,都在挑战著认知的极限。
    “三位……”
    哈斯塔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
    哈斯塔的声音,忽然碎裂成了一段无法理解的音节序列。
    那些音节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时发出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诞生时发出的第一声啼哭。
    “……交出……”
    哈斯塔继续说,声音中的乱码消失了。
    但那种“不正常”的感觉,依然存在。
    像是它用了一段你勉强能听懂的词语,但那些词语在你的大脑中被翻译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
    “交出……外狱,……???……”
    “……我可以让你们……”
    “???……”
    “以『理智』的形態……”
    “……融入我的黄衣之中……”
    哈迪斯握著双叉戟,站在王座前。
    “我是冥界的主宰,不是你的信徒。”
    哈斯塔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那两个幽蓝色的光点,在帽檐的阴影中闪烁了一下。
    “冥界……主宰?”
    “你,??……你们,连本体都不在此处。”
    ““就算……??……在大千世界,你们的本体……??……”
    “……也不过如此……”
    海拉站在哈迪斯身侧。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倒映著那个巨大的、模糊的、穿著黄衣的轮廓。
    “杨戩击败过你。”
    “你的黄衣,被他斩碎过。”
    哈斯塔的身影,顿了一下。
    那两个幽蓝色的光点,在帽檐的阴影中凝固了。
    整个大殿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没有声音,只有沉默。
    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沉默。
    “……”
    然后,哈斯塔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终於变了。
    不再是那种低沉的、像是在陈述事实的语调。
    而是冷的。
    “……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