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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外围，雾气翻涌。
莉莉安挥动圣银长刀，又一只怪虫被斩成两截，虫尸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紧接著，更多的虫子从雾中涌出……
那些黑褐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隱若现，像潮水一样涌来，像是永远杀不完。
莉莉安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额头上全是汗。
粉色的马尾在雾气中沾湿了，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也顾不上理。
“到底，还有多少啊……”
又是一刀，將扑向自己的一只虫子劈翻在地。
旁边的安西婭，动作依然乾脆。
她反握著圣银短刃，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刺入虫子的关节缝隙，一刀毙命，乾净利落。
但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了。
深棕色的长髮被汗水和雾气打湿，贴在脖颈上，她抽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眼神扫过四周。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无穷无尽……
她们两个人，就像是两滴水落进大海里，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安西婭！”
莉莉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急促。
安西婭转过头，看见莉莉安正被三只虫子同时围攻，她的刀架住了一只虫子的口器，另外两只正从两侧包抄过来。
安西婭没有犹豫，右手的短刃甩出去，精准地钉进左侧那只虫子的头部，左手抽出腰间另一把短刃，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刀捅进右侧那只虫子的腹部，用力一拉！
哗啦一声，內臟混著黏液淌了一地。
然后她拔刀，转身，將那只被莉莉安架住的虫子一刀毙命。
“谢谢。”
莉莉安喘了口气，冲她笑了笑。
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疲惫。
安西婭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从虫尸上拔出自己刚才甩出去的短刃。
她的动作依然利落，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並非是害怕，而是她开始脱力了。
两个人背靠背站著，警惕著四周还在涌动的雾气。
“你还能撑多久？”安西婭问。
莉莉安想了想：“不知道。”
“可能几分钟吧，也可能下一秒就死了。”
安西婭没接话。
雾气中，影影绰绰的虫影还在不断涌现。
那些虫子的数量，已经多到让人绝望的地步了。
明明已经杀了那么多，明明地上全是虫尸，可雾里的虫子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反而越来越多。
“教廷的增援什么时候能到？”莉莉安又问。
“不知道。”
“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安西婭沉默了片刻：“可能会。”
她握紧手里的长刀，刀身上的圣光已经比最开始暗淡了许多。
那是她的力量在衰退的標誌。
但她还是握得很紧。
“安西婭。”
莉莉安忽然开口，声音和刚才不太一样。
少了那股利落，多了一点什么。
安西婭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莉莉安看著眼前那片灰白色的浓雾，看著那些还在不断涌出的虫子。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其实我知道。”
安西婭皱了皱眉：“知道什么？”
“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气莱昂罢了。”
安西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没有看她，目光依然盯著前方的雾气，手里的长刀横在身前，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但她的嘴角，还掛著那抹笑。
“不过没关係。”
“就算是这样，我也很开心。”
安西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安西婭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答。
就在这时。
“呼---------！！”
一股巨大的吸力，忽然从迷雾深处的某个方向传来！
那吸力来得太突然了！
突然到两个人完全没有准备！
超市门口的几辆汽车被吸得在地上滑行，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窗玻璃被震碎，碎片混著雾气朝著那个方向飞去！
那些还在围攻的怪虫，更是首当其衝！
一只只黑褐色的虫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股吸力直接捲走，虫身在半空中翻滚著，消失在迷雾深处！
原本密密麻麻的虫潮，瞬间被吸走了大半！
“什么情况？！”
莉莉安瞳孔骤缩，下意识將长刀插进地面，双手死死握住刀柄，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
她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壑，身体被吸得向后倾斜，长刀在地面上划出一串火花！
“莉莉安！”
安西婭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抓住旁边的电线桿，右手猛地伸出，抓住了莉莉安的裤脚！
“抓紧！！”
安西婭咬著牙，手指死死地攥著那块布料！
莉莉安的身体在半空中飘著，像是一面被狂风吹动的旗帜。
她低头。
看见安西婭那张因为用力而有些扭曲的脸，看见她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放手吧。”莉莉安说。
安西婭没理她，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安西婭，你放手！”
莉莉安的声音拔高了，带著焦急。
“没事的，我没事的！”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还是掛著那抹笑。
“我早就准备好死了，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
说完。
莉莉安的另一只脚抬起来，一脚踹开了安西婭抓住自己裤脚的手。
“莉莉安！！”
安西婭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莉莉安的身体，已经像一片落叶一样，被那股吸力捲走了。
莉莉安闭上了眼睛。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那声音很大，大到她什么都听不见。
但她的脑子里，却很安静。
安静到，记忆开始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安西婭的那天。
那天她刚被分配到绿布索尔斯市的驱魔师队伍，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一个深棕色长髮的女孩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把短刃在擦拭。
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眉眼很温柔，但眼神很冷。
莉莉安当时就想：
【哇，这个女孩好酷。】
然后她就笑嘻嘻地凑过去：
“你好呀，我叫莉莉安，以后就是你的搭档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