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界內，瞬间安静了。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微妙沉默中。
九哥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那柄太刀。
但，他的大脑。
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纳尼？他说什么？他爱我？？？】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想说“你开什么玩笑”，想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想说“你是不是被虫子打傻了”。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见小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没有被打傻的迷茫。
只有认真。
“小周桑，你……”
九哥的声音有些发哑。
“这个时候，你干嘛说这些？”
小周看著他，命很苦的笑了：
“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可是我不说……”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发抖的手。
“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九哥站在原地，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周的时候。
那时候小周刚被分配到【除灵社】，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总是躲在角落里。
他看不过去，就把他拎出来，带著他一起出任务。
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喝酒。
他甚至还记得，有一次他们俩一起去洗桑拿，小周全程红著脸，一句话都没说。
他当时还以为小周是不好意思。
现在想想……
九哥的喉结，也滚动了一下。
“小周桑，我……”
话没说完。
小周站起来了。
他把最后的魔力，全部注入到脚下的结界法阵中。
淡蓝色的光幕，骤然亮起！
比之前更亮，更厚，更坚固！
那些正在啃噬光幕的怪虫，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弹开，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那些撞击结界的恶灵，被光芒灼伤，发出尖锐的嘶鸣，往后退了几步。
结界，稳住了。
但小周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但他没有倒。
他站稳了。
然后，他转过身。
面朝结界外那些还在涌动的怪虫和恶灵。
“九哥。”
他没有回头。
“结界还能撑一会儿。”
“我出去，把它们引开。”
“你……”
“你趁这个机会，赶紧走。”
九哥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疯了？！”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出去就是送死！”
小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结界外那些还在涌动的、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虫潮。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不怕。”
“因为我终於说出来了。”
“九哥，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活著也可以这么开心。”
“谢谢你……”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让我爱上你。”
话音落下。
他迈步，走出了结界。
“小周桑！！！”
九哥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小周。
但他抓了个空。
小周已经衝出去了。
他衝进那片虫潮之中，双手结印，发动了自己最后的术式。
“来啊！！！”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你们这些噁心的东西！！来啊！！！”
“我不怕你们！！！”
那些怪虫被他吸引，调转方向，朝他扑去！
那些恶灵被他激怒，放弃啃噬结界，朝他涌去！
小周站在虫潮中央。
他闭上了眼睛。
【九哥，再见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然后。
他等了很久。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
他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人。
穿著黑色的神父长袍。
站在他面前。
那张完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身后，无数道金色的光斑正在浮现。
然后。
无数把武器，从那些光斑中激射而出！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小周周围的虫潮和恶灵，全部被清扫乾净。
那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结界內的九哥，又看了一眼站在结界外、浑身是伤、还保持著结印姿势的小周。
然后，他补了一句：
“噁心的东西全都被解决了，你们继续哈。”
该说不说，还得是小日子过得好的樱花国选手啊。
玩得就是花！
在內心吐槽了一波之后。
碰巧路过的叶苏，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小周站在原地，还保持著结印的姿势。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是谁？】
【他说“噁心的东西全都被解决了”？】
【解决了？】
【那些虫子、那些恶灵……全都被解决了？】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向四周。
地上，到处都是怪虫的尸体。
黑褐色的虫身，躺在碎石和瓦砾之间，一动不动。
那些恶灵，也一个都不剩了。
空气中，只有淡淡的圣光残留。
结界內。
九哥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伸著，还保持著那个想要抓住小周的姿势。
他的脑子里，也在处理刚才那一幕。
【那个人是谁？】
【那些金色的武器……那些从天而降的光斑……】
【还有那句“你们继续哈”……】
【不是？我们继续什么？】
他收回手，看著结界外的小周。
小周也看著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气氛，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微妙沉默中。
夜风吹过。
小周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想我到死，都不应该向你表白。”
九哥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
“当然不应该。”
他的声音乾巴巴的：“但你都说出来了，那我该怎么办？”
小周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我控制不住”的忐忑：
“我本来不是gay……我一直都喜欢女人，一直到跟了你……跟你，是因为我佩服你！”
“我好敬佩你。”
“我开始关心你，慢慢的，我觉得我真的可以为你去死。”
“我自己都很害怕。”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你更重要。”
“包括我自己。”
“九哥，我知道我不该这样……”
“可是，我控制不住。”
九哥站在原地，看著小周。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的嘴巴，开开又合合。
最后，他憋出了一句：
“我……我，大概都能理解，不过只是大概，不是全部。”
小周的眼睛，亮了一下：
“九哥，我……我还有没有机会可以继续跟著你？”
九哥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嘆了口气。
“这个，我们之后再说。”
“不过……”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
“以后打死我，我也不跟你一起去洗桑拿了。”
小周：“……”
九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