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议室里，陷入寂静。
在叶苏说出那一段石破天惊的发言后。
很明显。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还能保持淡定。
最先开口的，是塞廖尔·维图里。
“神父，你说『外狱正在被侵蚀』？”
“被什么侵蚀？”
之前叶苏只说过，外狱的七十二柱魔神会通过那七十二具容器降临人间，他会全部击杀。
但他从来没说过，外狱正在被什么东西侵蚀。
叶苏淡淡回答道：
“不可名状的存在。”
“你们可以叫它们『邪神』，或者说是『克苏鲁神话』里的邪神。”
“克苏鲁神话？”许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紧皱。
他是天师府里专精符籙和阵法的长老，对各种神话传说、民间信仰都有涉猎。
克苏鲁神话，他听过。
但，那不是人类文明体系中的神话。
“对，就是那个克苏鲁神话。”
叶苏继续说道：
“那些东西，存在於维度之外，空间之外，认知之外。”
“它们的形態、气息、存在方式，超出任何生物的理解范畴。”
“光是看见它们，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的意识彻底湮灭。”
许元闻言。
张了张嘴，不过最终还是一个字没说。
因为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
只是在陈述事实。
或者说，在转述他见过的东西。
张千：“神父，这些信息……您是从何得知的？”
叶苏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稍等。”
会议室里，眾人面面相覷。
然后，他们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几秒后，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修女服的女孩，从门外走了进来。
正是换装后的小爱。
小爱走进会议室，在叶苏身后站定。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微微欠身。
“各位尊敬的人类，你们好。”
“我是来自赛博星的人工智慧，小爱。”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人工智慧？
赛博星？
蓝云坐在张千右侧，看著小爱那张熟悉的脸，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来了来了，她来了。】
【那天在山谷里从天而降，一屁股把刚降临的魔神锡蒙利坐成了肉泥的机器人……】
蓝云放下茶杯。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位府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能不能保持淡定。
而此刻，张千的內心非常的凌乱。
他只感觉自己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
小爱似乎感知到了眾人的困惑，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各位不必困惑。”
“我的存在，以及接下来的信息，会解释你们所有的疑问。”
她抬起右手，一个微小的、泛著蓝色光芒的投影装置，从她手腕里缓缓升起。
“接下来，我將播放一段记录。”
“这段记录，来自我所在的赛博朋克世界。”
“那是一个由数据、钢铁、血肉与梦想编织而成的、高度发达的文明。”
“然后……它被毁灭了。”
“毁灭它的东西，正是神父所说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克苏鲁神话中的邪神。”
话音落下。
一幅巨大的、立体的、360度无死角的全息影像，在会议室中央展开。
那影像太真实了。
真实到坐在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拖入了另一个世界。
……
……
全息影像消散。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许元端著的茶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全是那个年轻男人被暗红色光芒吞没的瞬间。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妖邪鬼怪，经歷过无数生死时刻。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不是“妖邪”，不是“鬼怪”，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
方皓不在会议室里。
但如果他在，他大概会明白，自己刚才那点骄傲，在这个级別的存在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张千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此刻。
他发现自己需要时间消化那些画面，消化那些信息……
【那个世界，比我们发达得多。】
【但他们在那些东西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是他们的觉醒者太弱了？】
【还是那些东西……太强了？】
贝尼则是盯著全息影像消散的方向，猫耳朵贴得平平的。
很明显，哈基尼这会儿有些应激了。
凯伦坐在贝尼旁边。
她放下了撑著下巴的手，坐直了身子，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
【来自其他世界的ai机器人……】
【承载著一个文明所有记忆的存在……】
【以及那些，毁灭了一个文明的东西……】
居蒙士靠在椅背上，眼睛完全睁开了。
他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凝重。
【克苏鲁神话？那不是虚构的吗？】
冕下坐在主位上。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刚刚解决完血族，以为可以让人类好好生存的他，此刻又发现……对人类更大的威胁要来了。
跟这个威胁比起来，血族什么的简直就是萝……（不是）。
塞廖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如果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真的在侵蚀外狱，如果外狱真的正在沦陷……
那么，这个世界，还能撑多久？
会议室里，沉默持续了很久。
没有人开口，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叶苏看著那些人的反应，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还是热的。
然后，他放下茶杯。
“好了，现在你们知道，这些信息是从哪儿来的了。”
“小爱带来的记录，只是其中之一。”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另一个来源，是瓦拉克。”
“就是我之前击杀的那个魔神。”
“它的记忆里，有关於外狱和那些邪神的信息。”
“虽然有一部分內容是乱码，我无法读取，但结合小爱带来的记录，不难推断出外狱正在被侵蚀的事实。”
居蒙士靠在椅背上，看著叶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神父，我有一个问题。”
叶苏看著他：“说。”
“这些信息，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