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知青们三三两两从村中大食堂出来。
今晚,知青们狼肉吃美了,一个个都兴奋得嘰嘰喳喳討论著狼肉如何美味,来插队如何幸福。
整得大傻春都有点不自信了:
“噯,九哥,我看他们吃完都是活蹦乱跳的,好像没有中毒的跡象呀。”
陈九九白了他一眼:
“傻x,吃坏了那是食物中毒,不会这么快发作的。你说的那是喝农药,一会儿时间就口吐白沫,两眼翻白。”
贾荷花则比较理智:
“大傻春,听九哥的没错,这肉有没有问题今晚就知道了。”
童文静、林娇、於红三个小百花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林娇刚想开口,突然打了一个饱嗝,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冲天而起。
陈九九退后一步,捂住了鼻子,一脸幽怨地看向这个小美女。
“林娇同学,你也真不怕死啊,你不知道从中医理论来讲,狼肉是大补之物?大补之物都极容易上火,火车上的牙痛你都忘了?”
林娇捂住嘴,一下子急了:
“呀,九哥,那你怎么没提醒我?怪不得我感觉身上好热。”
陈九九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心想怎么被你说得像吃了春药一样?难道不应该是肚子开始痛了吗?
童文静想起刚刚陈九九在饭桌上挤眉弄眼的样子,有些奇怪地问道:
“九哥,你刚刚想跟我们说啥?”
陈九九刚想开口,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口哨声:
“嘘~~~嗨,这几个娘们可真带劲嗨,跟哥走哇,请你们吃红烧肉啊。”
“就是,以后有啥事跟疤瘌哥说,疤瘌哥给你们作主。”
村里人和知青们都齐齐看了过去。
就看到两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那一步摇三晃,胸前衣服都不扣的样子,妥妥的电视剧反派样子。
而且还是不入流的小反派。
如果是在电视剧里,估计连个演员表都进不去的那种,顶多就是宋兵甲,混混乙。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看不过眼,开口骂道:
“疤瘌眼,大面瓜,你们两个癩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人家城里知青能看得上你们?”
哈哈哈~~~
周围人都大笑了起来。
疤瘌眼也不恼,嘴里叼著一根草根问道:
“那可不一定,万一就让我吃到了呢,或许城里女知青就好我这一口。
疤瘌眼说得兴起,直接就唱起了二人转。
几个新来的女知青都是两眼迷茫,表示完全听不懂对方在唱啥。
陈九九没走,反而是来了兴趣:
“噯,那谁,疤瘌眼是吧,我听说东北二人转唱起来喜庆。来,给我唱几段,这半包烟就是你们的了。”
说完,陈九九朝童文静几人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快点离开。
疤瘌眼和大面瓜两人一看知青手里半包香菸,瞬间注意力被转移了。
“哟,这位知青大气嗨,那哥就给你唱一段二人转怎么样?”
陈九九把半包烟扔了过去,笑道:
“成,唱起来,不过歌词我就不记录了,估计发出来小编也不让过。”
石金平皱了皱眉,非常鄙视这种乡巴佬的行为,呵斥道:
“陈九九同志,请记住你的身份,怎么能跟这种农村二流子混到一起去?自甘墮落。”
陈九九转过头看向了石金平:
“石队长,你阻止我跟贫农兄弟们打成一片?你站的是哪个立场?”
石金平倒吸一口冷气,一时语塞。
大面瓜和疤瘌眼平时就被村里人看不起,现在突然有个知青帮著他们说话,瞬间就来劲了:
“就是,我们是贫农,你他娘的是哪根葱?还看不起我们贫农,明天我要上公社去討个说法。”
大面瓜和疤瘌眼哪怕再是混人,到底也是同村的,在农村,一致对外的时候,同村的肯定是帮同村的。
於是不少村民都在起鬨了:
“就是,看不起贫农那就滚回你的城里去!”
“什么玩意儿,给他档案记一笔。”
石金平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毕竟这事他是站不住理,而且事情闹大,那就要上升到他的立场问题了。
立场问题,那就是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问题,后果非常严重。
还是大队长吴会军看到外面的吵闹出来赶人了:
“都散了,是不是吃太饱了?要不要给你们削减下分红?”
大面瓜和疤瘌眼也不怕吴会军,扬了扬手里的香菸:
“大队长,我们给这位南方知青唱东北二人转,可这位戴眼镜的四九城知青却说他是自甘墮落,大队长,今天这事我们可占理了。”
吴会军责备地看了一眼石金平:
“石队长,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你要心里清楚,如果你看不起农民,那我要重新考虑一下队长人选。”
吴会军很聪明,明白自己的执政根基是谁,所以当然是向著本村村民的。
石金平一咬牙,果断给大面瓜和疤瘌眼鞠了一躬:
“两个同志,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们道歉。”
大面瓜和疤瘌眼看到城里知青给自己道歉,顿时那个浑身舒坦、扬眉吐气啊:
“滚犊子吧,不要打扰老子。”
石金平深深看了一眼陈九九,带著代利杰和孙喜玲两人快步离开。
陈九九却不以为意:“来,两位同志,咱们继续。”
疤瘌眼哈哈大笑道:
“陈知青,咱们不但给你唱二人转,还给你再唱几段经典曲目。”
陈九九心想,一听就不是那么正经。
不过戏曲嘛,一开始的时候往往都是带著顏色的。
比如民国时国粹京剧就有粉戏,唱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越剧刚开始进入上海滩时,唱的也是带顏色的內容,直到后来经改革才变得文雅起来。
正所谓大俗即是大雅嘛,哪怕是二人转,经过本山叔的改革,不也走上春晚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