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北狄无故不可能退兵!”
朝堂之上,兵部尚书李善明,十分篤定的进諫:“所以,臣依旧还是认为,北疆兵马谨以防御为主,以避免北狄强攻蓟州镇、山海关不下,而引诱我大夏兵马出击。”
“陛下。”
户部尚书赵崢,略微沉吟之后,举笏出班奏道:“根据北疆战报,还有各方调查结果可以推断,北狄必然是大后方出了乱子,不得不勒马退兵,是臣建议,以多批次,小股骑兵出塞追击,看一看北狄的反应。”
“赵崢!”
李善明凝视赵崢一眼:“你一介读书老匹夫,懂得什么军国大事,万一要是北狄设下计谋,引诱我大夏进攻,让我大夏兵马取得一定的胜利呢?之后是不是就要大军出塞,然后被钻入北狄的圈套?”
李善明再次向天子一弯身:“陛下,老臣以为,现阶段就是我北疆將士用命,抵御住了北狄的进攻,让北狄不敢再轻视我大夏。”
“如今北疆白灾,北狄必然是粮草不济,见北疆几处重镇久攻不下,是以才会选择勒马北撤。甚至因此,引诱我大夏大军追击,才会给予我大夏假象,急於立功心切,这是北狄阴谋。”
李善明声音高昂了几分:“这时只求无功,不求有过,保存自身兵马力量为主。我大夏骑兵有限,而出塞之后,大夏兵马面临的就是北狄数以十万计的骑兵衝杀!”
自从大夏立国之后,唯有太祖时期,曾带著兵马將北狄杀的狼狈北窜,逃亡漠北,数十年不敢南下牧马。
这几年来,北狄骑兵展现出极强的战斗力,往往千余骑兵,就可將大夏数千骑兵追著砍,这才导致,大夏现在守军守著关隘不再外出迎战。
大夏骑兵,终究是数量不足,以步卒追击骑兵本就荒谬。
危险性太高。
万一是圈套,步卒如何跑得过骑兵?
李善明的说辞,也是以稳妥为主。
文臣纷纷附议:“臣等附议。”
武官们纷纷皱眉。
其中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几次想要反驳,最终还是脚步没动。
文臣集团势大。
武官大多不善言辞,除了彼其娘之粗鲁之言,他们未必辩驳的过。
特別是科举出身的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大理石右少卿,以文臣之身,带著三千兵马,击溃北狄五万骑兵,创造辉煌的大捷之后,文臣的气焰更加囂张,他们身为武官的日子更不好过。
在这些文臣看来,他们这些粗鄙武夫,除了带兵衝杀之外,根本没有文臣儒將,排兵布阵,洞悉战场一切的能力。
是的,在文臣眼中,他们除了拼命之外,什么都不会。
武官们面面相覷,最终选择了沉默。
现在是文臣內部爭斗。
从宣府镇、蓟州镇、辽东还有山海关传来的战报推断,北狄就是仓皇撤兵,根本不像是计谋。
而且伺候多方探查,在这几个重镇百里之內,已经跟没有了北狄的影子,这个时候还爭论个屁,最佳的追击时机已经成了过去。
这些文臣,直接忽略了寧夏卫,那位科举出身的贾瑄,三千兵马击溃北狄五万大军,是否有后续动作的假设。
是否后续继续用兵?
真是可惜啊。
这些武官一个个心中惋惜万分,世勛子弟,有如此將兵之能,为何不从军,而是考科举呢?
要不然,武官这一方,就会出一个名將啊!
天子一直都在看著文臣之间的明爭暗斗。
如今新派势力,与旧派势力相爭。
而且是在爭贾瑄这个人,会加入旧派还是新派。
天子的心早就飘远,现在想的是,贾瑄是否领悟了他的用意,忠顺王是否明白了他的用心。现在花马池盐湖製盐如何了?
囤积了多少精盐?
这次贾瑄回来,是否有了足够推动盐税改革的精盐?
天子现在对外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天子的內心深处,也是认为,大夏內部不整顿,有多少兵马,都不足以震慑外夷。
仅仅是这段时间北疆用兵,北疆的粮仓都快被掏空。
国库空虚。
粮仓存粮不足。
天子也不希望继续扩大战事。
“诸卿...”
天子开了口:“如今国事艰难,国库空虚,粮仓存粮不足,应以稳妥为主。李卿,兵部议功现在如何了?”
李善明並非新派势力中人。
但是他已经揣摩圣意好些天,也明白现在大夏处境不能冒险,天子也未必支持冒险建功。
主要还是粮餉供用不及。
“陛下,这是兵部议功所评功过名单。”
李善明呈上两份奏摺,夏守忠下了御阶拿给天子。
天子看了看过失名单,王子腾排在第一位,其过有:巡查不细致,军中所缺兵甲、箭矢等数量不实,以至於北狄进攻各处重镇关隘的时候,因箭矢不足,大夏损失惨重。
巡查不力。
兵额空餉没有核实...
过不小!
天子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趁势將王子腾拿下。
奈何,这是太上皇的人。
太上皇早已经告诉他,王子腾不能动。
看了一眼李善明,这也是太上皇的人,让他们自己与太上皇扳手腕吧。
功劳簿排第一的是贾瑄,根本不用想,贾瑄之功无可非议,要是不排在第一,反而有问题:“子爵么?”
贾瑄之功,不仅仅是击溃北狄五万骑兵这么简单,而是破一点,从而溃北狄大军之面。
贾瑄本无爵位,也是一个从三品文臣,这个从三品还是天子为了方便贾瑄製盐,加上去的一个官职。
贾瑄实际上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右少卿。
“压功了一点,却也不大。”
到时候贾瑄再有製盐之功,升爵伯爵,侯爵还有些欠缺功劳。主持盐税改革,伯爵用处不大,还要给他升实职:“大理寺卿,还是兵部左侍郎?”
天子最近琢磨的就是这两个官职,哪个更適合贾瑄。
兵部左侍郎,有一定的军国大事决断权,现在天子最需要的就是,能够查案,並且能够惩处贪腐,撬动一点,而能够掀起整个吏治整顿波澜的人。
其实,天子想到的第一个官职,就是刑部尚书。
只是现在刑部尚书无过,也不好无故贬官...贾瑄还是年轻,升的太高,升的太快並非好事。
盐税。
吏治。
盐税改革之后,贾瑄就足以升爵为侯。
就可以成为朝中不可或缺的重臣。
“报!”
天子就要开口,定下兵部所奏的时候,镇殿將军出现在殿外:“陛下,寧夏卫大捷!”
“寧夏卫大捷?”
群臣譁然。
北狄已经退兵,进攻寧夏卫的五万兵马,已经被贾瑄击溃,不仅仅是击溃,而是斩杀一万八千余首级,俘虏两万六千余。
除非贾瑄带著兵马,趁著北狄大军北撤的时候,再度率兵出击,没有创造大捷的机会。
不论如何,大捷不可能有人胆敢冒用。
武官们脸色更苦,寧夏卫方向的捷报...不用问,又是与那个科举出身的贾瑄有关,文臣又可以囂张跋扈了。
文臣集团的大臣们脸色一喜。
贾瑄是科举出身,是文臣这一点谁都不能改变的事实。贾瑄不论是立下什么功劳,整个文臣集团都是受益者。
天子也有些讶然。
寧夏卫还有什么机会创造大捷?
大捷?
多大?
当看到手中捷报內容的时候,天子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甚至不用將捷报传阅文武大臣,而是大笑一声:“贾瑄率三千兵马,直捣北狄漠北汗庭,俘虏北狄贵族、王族、百姓三万余,牛羊马不计其数。”
“迫使北狄撤兵,如今贾瑄已经探查,北狄汗被人所杀,北狄为了汗位,各部落互相攻伐,已然大乱!”
“诸卿,北境暂时无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