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看看豪华六足的！”
老板终於抬起了头。
义眼在徐凯身上扫了一圈，大概是在评估这个客户的支付能力，
然后把六条机械触手同时停下，站起来抹了抹手上的机油，领著徐凯走到展厅最里面。
一辆六足战车安静地蛰伏在阴影里。
它比外面的四足车大了整整两圈，线条凌厉，外壳由深灰色的装甲板拼接而成。
六条金属腿摺叠收在车身两侧，关节处的液压装置粗得像成年人的大腿。
车顶装著一排探照灯，车头嵌著一个厚重得像是从坦克上拆下来的防撞槓，上面满是刮痕，
“这个，非卖品……”老板拍了拍防撞槓，“除非你出得起价。”
徐凯没有废话，把机械巨蠕虫的残骸卡牌召唤出来。
光芒闪过，巨大的蠕虫残骸咚的一声落在车行门口的空地上，断裂的装甲板缝隙里还在往外渗著残余的冷却液，蓝色的液体在铁板上蜿蜒成一条发光的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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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隨便拆，”
老板的义眼猛地亮了起来，红光闪得像警报灯。
快步走到蠕虫残骸旁边蹲下身，用机械触手翻开装甲板的断口看了看里面的结构，
然后抽出螺丝刀敲了敲机械蠕虫脑袋的位置。
从里面拆下来一颗核心，小心翼翼地把它拆下来举到眼前，义眼里的红光从闪烁变成了持续的高亮。
“你要用这个换？”老板有些不可置信，
“够不够。”
“够了够了，”老板把核心抱在怀里，朝六足战车努了努下巴，
“钥匙在车上，还有自动驾驶系统，选择目的地就能自动规划路线，”
徐凯把剩下的机械蠕虫残骸收起来，走到六足战车旁边。
车身侧面有一个触控面板，伸手按了一下，车门无声地向上滑开，露出里面的驾驶舱。
驾驶舱是单座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不少。
座椅是用深灰色的缓衝材料一体成型的，坐上去之后整个人陷在里面，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稳稳托住。
徐凯拉过安全带把自己牢牢固定住，六条带子分別扣在双肩、腰侧和双腿上，
带子绷紧之后，整个人和座椅合为一体，就算战车倒掛著爬垂直的峭壁，他也不会从座位上掉下来。
关车门之前徐凯朝老板挥了下手，老板正抱著核心往店里走，背对著他举起一只满是机油的手晃了晃，算是告別。
车门合拢，外面的噪音一下子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驾驶舱里极细微的空气循环声。
徐凯把平板电脑从背包里抽出来，找了根数据线连到车载电脑的接口上。
仪錶盘中央的屏幕亮了一下，自动识別到了外部设备，弹出一个文件传输界面。
徐凯把地图软体连同所有已標记的路线点和裂缝坐標一併拖进了车载系统。
屏幕上的进度条转了两圈，传输完成。
车载电脑重新启动，加载新地图，片刻之后，一张和平板上一模一样的地图出现在仪錶盘中央的主屏幕上。
徐凯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裂缝的位置，系统弹出一条规划好的路线，
沿著城市外围的废铁平原向东南方向前进，
途经他標记的五个小劣魔聚集点，全程一百一十七公里，
徐凯点了確认，
六足战车的引擎启动了，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內燃机轰鸣，
只有一种低沉而绵密的电流声，像一头大型猛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
六条金属腿同时伸展，液压活塞缓缓推出，车身平稳地从地面上升起半米，悬在六条腿的支撑结构中央。
徐凯的目光扫过仪錶盘，所有系统指示灯都是绿色的，能量储备百分之九十七，装甲完整度百分之百。
徐凯伸手握住操作杆，
其实不需要握，徐凯只是想感受一下这辆车的力量。
战车开始前进。
六条腿以精確到毫米的动作协同运作，每条腿抬起、前移、落地的节奏都和其他五条错开，
车身的晃动被减震系统吸收得只剩下轻微的起伏。
战车沿著狭窄的街道平稳前进，路边的行人纷纷让开，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探头看了看驾驶舱里坐著的是谁。
一个正在修机械臂的义体医生抬起头，透过护目镜看了这辆豪华六足战车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拧螺丝。
很快战车就驶到了城市边缘。
铁块顶部的尽头是一道垂直的断崖，几十米高的铁壁直直地切向下方铺满废铁的平原。
站在边缘往下看，地面上的人和机械都小得像玩具。
六足战车没有减速。
它的前两条腿直接踩出了铁块边缘，车身在重力的拉扯下猛地向前倾斜，安全带在徐凯的肩膀上绷紧了一瞬，然后战车的六条腿依次探出，金属爪张开，牢牢地扣住了铁块光滑的侧面
整辆车像一只巨大的金属昆虫一样贴在垂直的峭壁上，开始向下爬。
向下爬的过程比向上爬更加让人心惊胆战。
从驾驶舱的挡风玻璃看出去，面前就是垂直向下延伸的铁壁，铁壁的尽头是铺满废铁的灰色平原。
战车的姿態控制系统在车载屏幕上实时刷新著倾角数据，
徐凯的身体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座椅上，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微微前倾的角度，
手臂搁在座椅扶手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坐一辆普通的观光巴士。
六足战车稳稳地向下攀爬，金属爪每一次落点都踩在最稳固的位置，液压减震器將每一次落脚的衝击力吸收得不留痕跡。
不到两分钟，战车的最后一条腿踩到了地面。
六足重新调整姿態，车身从垂直攀爬模式切换回水平行驶模式，
平稳地落在废铁平原上，扬起的尘土和金属碎屑缓缓落下。
仪錶盘上的导航箭头指向东南方向。
前方，是辽阔而荒凉的废铁平原，六足战车迈开步伐，朝著深渊裂缝的方向加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