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树明虽说近身跟隨一把手,看似风光无限,但终究只是秘书。
和县委专职副书记相比,分量、实权、前途,根本没有可比性。
心绪翻涌间,王建军转头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刘胜群,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胜群,你也听到了,小梁现在是咱们平川县的县委副书记。”
刘胜群瞬间换上一副极尽討好的嘴脸,腰弯得极低,脸上满是諂媚,早已不见方才的轻视与傲慢。
“梁书记!实在对不住,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纯属一场误会,您千万別往心里去!我是王燕的舅舅,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林艷丽也连忙凑上前,一改此前的尖酸刻薄,满脸堆笑地附和:“是啊梁书记!
都是我们眼界窄、不懂事!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计较。
舅妈厨艺也不差,改天有空,我亲自下厨给您做几道家常菜!”
梁宇神色平淡,唇角没有半点笑意,语气疏离平静:“不必了,我们不熟。”
说完,他懒得再多看两人一眼,抬步便往前厅走去。
哪怕被当眾冷落脸面,刘胜群和林艷丽也不敢有丝毫不悦,反而愈发恭敬,连忙躬身相送:“梁书记慢走,您慢走!”
看著两人前后反差极大的势利模样,王建军无奈摇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人情冷暖、趋炎附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胜群,没別的事,你们先回去吧。”王建军淡淡开口。
“好、好,我们这就走!”刘胜群连忙应声,带著妻子狼狈离去,半点不敢拖沓。
往日里,他面对老实本分的王建军,总带著几分优越感,如今彻底放下所有身段,卑微拘谨。
中午,梁宇本打算在岳父家安静吃顿便饭。
可他现身游家镇、在王建军餐馆停留的消息,很快就在镇政府传开了。
最先赶来的是游家镇镇长马怀成。
两年前他曾和梁宇有过一面之缘,几天前的全县干部大会上,也远远见过梁宇参会。
他怎么也没想到,镇上低调朴实的餐馆老板王建军,竟然藏著这么一位身份显赫的未来女婿,平日里半分炫耀张扬都没有,实在太过低调。
马怀成快步上前,態度恭敬得体:“梁书记,您来我们镇调研,怎么也提前不打声招呼?我们也好组织人员迎接、全程配合工作。”
“不用兴师动眾。”梁宇语气平和,“我就是顺路过来隨机走访,看看基层实情,不用搞特殊接待。”
“应该的,应该的。”马怀成连忙应声,顺势邀约,“梁书记,既然来了,中午我们镇班子作东,请您吃顿便饭,大家也趁机向您匯报一下近期的基层工作,请您多指导、多提点。”
身在体制內,基层干部偶遇上级领导,简单的工作聚餐、匯报交流本就是常態,根本无从推脱。
梁宇微微頷首:“可以,正好我也想了解一下游家镇的工作推进情况。”
得到应允,马怀成心底鬆了口气,满脸欣喜。
中午时分,餐馆大包厢內座无虚席,游家镇在家的班子成员悉数到场。
眾人围坐一堂,全程以梁宇为核心,氛围庄重又融洽。
考虑到是工作日,梁宇主动叮嘱全员不饮酒,大家便以饮料代酒,简单聚餐、交流工作,全程简朴合规、不搞铺张。
席间,王建军和妻子刘春兰数次端菜进包厢,看著眾星拱月、沉稳从容的梁宇,夫妻俩心底满是欣慰与感慨。
人情场上,实力和地位从来都是底气,有了担当和权重,自然受人敬重。
更让夫妻俩暖心的是,梁宇离开后,马怀成特意单独过来,將镇上多年在店里的掛帐全部一次性结清,分文不欠。
同时他当场表態,往后镇政府的常规接待、工作用餐,优先定点安排在店里,所有消费一律现款结清,再也不会出现签字掛帐、拖欠帐务的情况。
另一边,刘胜群和林艷丽回到家中,久久心绪难平,直到此刻才彻底平復下来。
想起刚才的惊险场面,两人依旧心有余悸,万万没想到,被他们轻视的梁宇,竟然是全县排名前三的县委副书记。
惶恐之余,两人心里也燃起了强烈的攀附心思,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大好机遇。
林艷丽心思活络,立刻开口叮嘱:“当家的,你看清了吧?燕子找的这个对象,根本不是许树明能比的。明天你早点进城,多备点得体的礼物,上门拜访一下樑书记。”
刘胜群心里十分心动,迫切想抱住这根粗大腿,却又顾虑重重,犹豫道:
“要不要再缓两天?等梁书记气彻底消了,我再过去,稳妥一点。”
“不用。”林艷丽语气篤定,“你是燕子的亲舅舅,实打实的亲戚,只要態度诚恳、真心认错,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不可能刻意为难你。”
“只要能求得他谅解,往后咱们儿子找工作、办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机会咱们绝对不能错过。”
这话说到了刘胜群的心坎里。他重重点头,下定了决心:“行,那就明天一早,我准时去县里登门拜访。”
......
梁宇呢。
吃完饭,离开游家镇之后,直接回了县里。
坐在的办公室之中,想起今天的事情,不禁笑了笑,不过嘲笑成分居多。
原本只想顺路去看一看自己女朋友的父母亲,没有想到会遇到她的舅舅和舅妈。
更没有想道,这舅舅和舅妈居然还是一个势利眼,为了能攀附县委书记秘书,完全不顾王燕是否幸福,想要將她介绍给县委书记秘书。
真的是奇葩啊,这样的人,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脑海之中想了想之后,梁宇拿出手机拨通了王燕的电话,两人一个在省城读大学,一个在平川县工作,感情又好得不得了。
为了解相思之苦,只能每天打一打电话,聊一聊天,或者发送手机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