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红楼之青云路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1章笑话
    因为陈默与贾珍的矛盾,外间宴席上气氛並不热闹,只偶尔几个同辈和小辈过来敬酒。
    一屏风之隔,里头倒是融洽,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陈默还好,宝玉听了难免坐立不安,碍於贾政在场,又不敢进去廝混,只盼著贾母想起他来,叫他进去。
    “无知的孽障!做出这副样子来给谁看?”
    贾政早瞧不上宝玉那不情愿的神態,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方破口大骂起来。
    宝玉嚇得一缩头,端端正正坐好。
    东西二府,儿子怕老子,弟弟怕哥哥,都是刻进骨子里的。
    哪怕贾环已经十一岁了,贾璉这这个堂兄见了他,还时常把“我一脚把你肠子踹出来”,这样的话掛在嘴边。
    在陈默看来贾府的正经主子,就没几个像样的,贾赦贪鄙,贾珍无法无天,贾璉人情来往上去的,可也是个贪花好色的。
    贾宝玉、贾蓉这两没一丝男人的担当。
    数来数去也就贾政、贾兰这对祖孙,道德上没什么瑕疵,能力倒是看不大出来。
    等老师进京还是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別等到被牵累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拋开秦可卿的身份不论,只按原书来说,贾府就有数桩大罪:凤姐放印子钱,招揽诉讼逼死人命,贾赦为抢石呆子的扇子,也闹出过人命官司。
    更不用提“箕裘颓墮皆从敬,造衅开端首罪寧”这样的讖纬之言悬在头顶。
    “如果老师实在抹不开亲戚的情面,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大喜的日子,贤侄在想什么?”
    贾政还以为是因为他训斥宝玉的缘故,扫了兴致,让陈默有些不快。內心有些过意不去。
    “小侄在想老师何日进京。”
    说起这个来,贾政捋须笑道:“一直忘了提起,前几日內阁票擬,吏部发文,调妹夫入大理寺任职。算算日子,半月之內必进京的。”
    “世伯可知老师入大理寺担任何职?”
    “我也未曾探得真切。”贾政摇了摇头,“不过妹夫身上本就有兰台寺大夫从五品的虚衔。
    加上巡盐御史正七品的差遣,品级虽低,可直属皇帝、独立奏事、监察全盐区,实权远超品级,从三品两淮盐运使、盐商皆受其稽查约束。
    此番入京,哪怕平调,最少也是大理寺寺丞。说不好皇恩浩荡,连升三级,给他一个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也不一定。”
    陈默点了点头,敬了贾政一杯酒。
    贾赦拉不下脸和陈默套近乎,陈默也不奉承他,只觉得宴席上好没意味。
    略坐一坐也就去了。
    贾珍、贾璉、贾蓉、贾蔷等,还有下一场,席至中段,在屏风外向贾母告辞。
    他们一去,贾府的那些个边角料们,少了顾忌,顿时活跃许多。
    他们之中多有在族学上学的,和陈默也算熟稔,齐齐来向陈默敬酒祝贺。
    一时鸳鸯出来,叫宝玉进去。
    宝玉巴不得一声儿,拿眼去看贾政。
    “作死的畜生!老太太叫你,还不赶紧进去?只顾看我做甚?”
    宝玉朝陈默一拱手,提起衣摆,一溜烟没影了。
    “宝玉有不是,世伯教导便是,也好让他知道错在何处。何苦如此不假辞色?”
    贾政嘆道:“他要是有贤侄半分爭气,我也不至如此。”
    陈默劝了一句已算尽到心意,再说就有点越俎代庖了。
    二人又谈了一些朝廷见闻。
    不知谁说了什么笑话儿,里面一个个的笑得打跌。
    不久鸳鸯復又出来,嘴角还有掩藏不住的笑意,“默大爷,老太太请您进去敘话。”
    陈默起身朝著贾政作揖。
    贾政笑道:“贤侄但去无妨。”
    陈默便跟著鸳鸯,绕过屏风,进了內院。
    一眼望去只觉花团锦簇,晃得睁不开眼睛。
    最中间一席,贾母坐在主位上,黛玉、宝玉一左一右伴在她身旁。
    三春、湘云、宝釵等围著下首坐了。
    左边一桌坐著刑夫人、王夫人、薛姨妈等长辈;
    右边一桌,坐著东府贾珍之妻尤氏、秦可卿、凤姐、李紈等晚辈。
    陈默目不斜视,作了一个罗圈揖,笑道:“老太太传唤晚辈,可是有事?”
    贾母笑道:“难为你念著,这串念珠老婆子很喜欢,叫你进来,正要当面谢过。”
    陈默心中瞭然,这是黛玉將御赐的念珠送给贾母了,“晚辈在府中叨扰这么久,吃的、用的都是府里的。区区薄礼,哪里就当得起老太太一个谢字。”
    “亲戚之间再客套也就外道了。礼物老婆子厚著脸皮先收了。住在府里,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和凤丫头说。她敢不用心,我打断她的腿。”
    凤姐笑道:“老祖宗收了礼,我可没收。要不说老祖宗有福气哩。这好处都是老祖宗,出力的事都是我来。
    孙媳妇还没见过御赐的稀罕物,要不老祖宗也赏我戴上两天?”
    “没得撕烂你的嘴。”贾母最喜欢凤姐这张嘴,什么话从她口里说出来,都中听,“我还没戴够呢?你倒是惦记上了。”
    眾人掩嘴轻笑,陈默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贾母今晚心情不错,看出陈默有些不自在,便道:“今日府里借著你的风光热闹了一日,改日再叫个戏班子,专为你再摆一回席面。”
    陈默拱手告辞。
    宝玉却有些不合时宜地说道:“默大哥,你那日说的笑话,我刚刚学了一回,姐妹们还没听够哩。你可还有好的?”
    “笑话?”陈默抬头看向宝玉,想要分辨他是有心还是无意,“那是你祖宗,你要彩衣娱亲是你的事。
    我自己乐意说是另一回事,你叫我说,这算什么?把我当戏子优伶吗?”
    贾母是个人精,知道宝玉说得不妥,连忙补救,“宝玉不许胡闹!”
    此时连眾人也觉出不妥来,偏偏宝玉毫无所觉,一脸的茫然。
    也许在他心里当真觉得戏子优伶並不低人一等吧。
    此时黛玉微微起身,似乎准备离席了。
    陈默笑道:“也算不得笑话,乃是晚辈在扬州时的见闻,要是说得不好,老太太千万担待。”
    黛玉重又坐直了,有些惊讶地看向陈默。
    贾母心中点头,“这孩子果然是个识大体,就是不该和我的宝玉抢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