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季,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时,沈青还没有放在心上。
但隨著他一次又一次出现,甚至从萧玉笙的口中直接说出后。
沈青觉得,钟季在百年之前,一定也和这梨花园惨案有所关联。
现在看来,这钟季不仅参与著梨花园的运作,而且和萧玉笙关係匪浅,甚至可以让萧玉笙直接说出“季兄”这个称呼。
当年梨花园能够壮大,这钟季没准还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看著一旁一动不动躺在大厅地毯上的马德財,沈青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別装死了,快起来马老板。”
马德財脸上露出訕訕之色,迅速爬了起来:“沈先生可真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我是在装死。”
沈青眉头一皱:“少说废话,这钟季,你可认识,他疑似当年梨花园的高层人物,你祖宗没准接触过他。”
马德財在脑子里搜索一番,苦笑道:“沈先生,对於这个钟季,我还真没什么印象。”
沈青厉喝道:“你可不要搪塞我。”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別说,还真有一个人姓钟,但他不叫钟季。”
“那人叫什么?”
“他叫钟道,当初好像就是他在曹督军面前说了什么,才导致曹督军看戏后勃然大怒的。”
……
再一次来到二楼的化妆室,沈青手中紧紧握住玉梳,这才是保命的关键之物。
推开门,果不其然,那铜镜依然正对著大门。
一位绝色的白衣倩影正在铜镜中翩翩起舞,身姿曼妙,无比动人。
软糯甜美的女声响起,还带著一丝娇嗔:“萧郎,此去一別,甚是思念。”
但柳鶯鶯那半遮的面容渐渐转过身,逐渐展露在眾人眼前时,异样再一次发生。
夏琳琳嫵媚的气质突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艷大方,她微微頜首,眼波在眼眸间流转。
沈青知道不能再浪费时间,不然夏琳琳的下场只会和王小六一样。
他將玉梳塞在夏琳琳手中,夏琳琳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怔怔地看著玉梳。
“萧郎……”
夏琳琳呢喃几句,脸上浮现一丝痛苦和挣扎,片刻后缓缓软倒在地,双目紧闭,不知生死。
一道白影缓缓浮现在夏琳琳上空,並不是海报中看到的那风华绝代的模样,也不是铜镜映照的绝美容顏,而是一张让人胆寒的脸。
柳鶯鶯白嫩的脸被无数菱形烙伤所覆盖,露出戏服的皮肤均是血肉模糊,焦黑一片。
她的眼眶凹陷空洞,像是被人挖去了双眼。
她捧著玉梳,血泪从眼眶中不断流出:“萧郎,这齣戏,我只想和你再唱一次。”
门外又一次响起沉闷的脚步声,与上次曹佩华来时一模一样。
柳鶯鶯看向门外,虽然那满面伤痕让沈青看不出她此刻是什么表情,但从那双眸之中,沈青能看到柳鶯鶯彻骨的恨意。
柳鶯鶯轻柔地將玉梳放在梳妆檯上,化作一道白影闪出门外。
隨著一声尖利女啸划破夜空,脚步声和尖叫声齐齐消失在门外。
梳妆檯上,一个紧锁的珠宝盒砰的一声弹开。
里面是一根染血的玉簪,玉簪下压著一张纸条和一页不完整的阴戏剧本。
纸条不知被谁撕去一角,只有一半的內容。
“柳鶯鶯与萧玉笙乃痴情怨侣,死后化为鸳鸯双煞作祟人间,非寻常之法可镇。需铸锁魂铜钟一口,內书亡者生辰死忌,倒扣於戏台之下,方可压制其怨…”
这字?沈青感到十分的眼熟,突然想到刚进入戏台后台时,看到的那张纸条,与这字跡有些相似。
虽然书写者刻意改变了书写方式,但一些小细节,仍然没办法掩饰。
这是钟季写的!
“所以这柳鶯鶯和萧玉笙死后化作了厉鬼,之所以没有四处害人,现在还留在梨花园是因为这锁魂铜钟?”
陆明雪说道:“很有可能,那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动这锁魂铜钟,要是不小心…”
后面的话她没说,眾人也明白,虽然大家很同情柳鶯鶯和萧玉笙的遭遇,但显然这锁魂铜钟是用来限制他们的。
从这近百年来梨花园鲜少发生命案来看,这铜钟的作用应该不小。
江暮白出言:“此法並非正法,厉鬼难除,反而积怨会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重,直到爆发的那一天。”
陆明衡挠挠头:“那不就代表著我们更不能去动这个和封印一样的锁魂铜钟,百年怨恨,一朝爆发,岂是我们几人能解决的,唯有明王大人出手才行吧?”
江暮白嘆了口气,知晓同伴们的想法,被锁魂铜钟镇压的柳鶯鶯和萧玉笙已经如此恐怖,要是完全解放的状態,他们怕不是见之即伤,触之即死。
谁也不愿去碰这个火药桶一般的梨花园,甚至有几人已经心生退意。
沈青还想要获取风雨壁剩下的残片增强实力,他可不想就此放弃,將梨花园这几只厉鬼解决他势在必得。
“厉鬼的解决通常有两种办法,第一,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它,第二,找到厉鬼的执念,將其化解。”
面对沈青的突然出言,眾人皆是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青继续说道:“柳鶯鶯和萧玉笙都曾说过,想要演完最后一场戏,会不会这就是他们共同的执念,只需要满足他们这个执念,问题就解决了。”
陆明衡凑到沈青耳边问道:“沈大哥,你能確定这是他们的执念吗?”
沈青摇摇头:“有一些把握,但不能完全肯定。”
在柳鶯鶯获得玉梳之后,这房子中一直笼罩的阴气也渐渐消散,眾人得以离开戏台,回到后院的房间中暂住。
不过奇怪的是,马德財並没有离开梨花园,反而是在之前王小五和王小六的房间住了下来。
按照他的说法是,离开梨花园也並不能保他平安,反倒是在他们身边更加心安。
踏入房间前,沈青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马德財的房间,马德財正蘸著口水,不断地数著什么。
这马德財,还真是財迷,经歷了这些事还在数钱。
沈青摇摇头,这人当真是人如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