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看著他急切邀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啊。”
“耶!”
望月凌欢呼一声,伸手抱住幸村的胳膊晃了晃,接过票,看了一眼,又还给幸村。
“到时候我一定会当好东道主的……现在三点了,我现在就让司机过来接我们。画展在海边的度假区,开车过去差不多三十分钟就到。”
他一边说著,一边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然后抬头看著幸村,“艺术馆里的空调一般开的很足,你刚刚做检测又出了很多汗,去换件厚一点的衣服吧。”
幸村点点头,站起身往楼上走,“那你在客厅等我。我去换件衣服,再拿个相机。画展里有几幅我很喜欢的作品,想拍下来。”
“我不能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吗?”望月凌连忙跟上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幸村身后往楼上走,“我还从来没看过呢。”
幸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隨便你。”
幸村的房间在二楼朝南的位置。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雏菊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望月凌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著。
房间很简洁,以白色和浅蓝色为主色调。地板是浅色的木质地板,一尘不染。靠墙的位置放著一张单人床,床单铺得乾净整洁。
靠窗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绘画角。
桌子上摆著各种顏料和画笔,收拾得整整齐齐。墙上掛著几幅画,有素描,有水彩,也有油画。內容大多是风景,还有几幅静物。
笔触细腻柔和,色彩温暖明亮,和幸村本人的气质很像。
靠窗的画架上还放著一幅未完成的油画,起稿好像是一片银白色的湖泊。
嗯……有些眼熟……
望月凌不確定的走近那幅画,伸手轻轻碰了碰画架上的画布。顏料已经干了,触感有点粗糙。他能想像出幸村坐在窗边画画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安静又温柔。
望月凌静静地看著,轻声问道。
“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嗯。”幸村点了点头,走到衣柜前找衣服,“住院的时候画得少了,以前有空就会画一点。”
“画得真好。”望月凌由衷地讚嘆道,“比我见过的很多专业画家都画得好。”
幸村笑了笑,没说话,拿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白色的休閒裤,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望月凌继续在房间里参观。
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有绘画相关的,有网球相关的,还有很多文学名著。
书架的最上层,摆著一些相框。
望月凌的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的相框上。
最左边的是一张全家福。
幸村站在中间,旁边是幸村雅也和幸村优子,怀里抱著小小的美亚。那时候的幸村还很小,大概只有十岁左右,留著短短的头髮,笑得很靦腆可爱。
旁边是美亚拿著跆拳道冠军奖牌的照片,她穿著白色的道服,扎著羊角辫,一脸骄傲。
幸村站在她旁边,温柔地笑著。
再往右,是去年立海大拿下全国二连冠时的照片。
照片里,幸村站在最中间,手里举著金灿灿的奖盃。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光芒。
真田站在他左边,一脸严肃地敬著礼。仁王和柳生勾肩搭背,对著镜头比耶。丸井抱著桑原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切原站在最前面,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望月凌的目光停留在这张照片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將那个照片拿了下来。
望月凌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照片上幸村的笑脸,心里一阵酸涩。
上一世,他只能在屏幕前,看著这个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看著他带领立海大拿下一个又一个冠军,看著他在病床上挣扎,看著他在全国大赛上遗憾落败。
那时候,他多想穿过屏幕,去抱抱这个少年。告诉他,你已经很棒了。
而现在,他终於站在了这个少年的身边。他可以陪著他,走过以后的每一段路。
望月凌的心里软软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在看什么?”
幸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望月凌回过头,看到幸村已经换好了衣服。浅蓝色的衬衫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白色的休閒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又挺拔。
“在看你去年夺冠的照片。”望月凌笑著把相框递给他,“这张拍得真好。你笑得特別好看。”
幸村走到他身边,接过相框,低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时候我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生病。”
“都过去了。以后每一天都会很顺利的。”望月凌听到他这话心里一紧,伸手,轻轻握住他握著相片的手,语气篤定,“以后你每夺一个冠军,我都帮你拍照记录。”
幸村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睛。心里暖暖的,像被阳光晒过一样。
他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將相框放回书架上,拉开抽屉准备拿相机。
又想起对方拍静物糊得亲妈都不认识,歪得需要调指南针来调,拍人物肯定不遑多让,还是委婉的建议了一下。
“嗯……你还是录像吧,我到时候截图更方便。”
望月凌知道幸村在点他的拍照技术,刚想为自己辩解一番,目光瞬间被抽屉里面的东西吸引住了。
抽屉里放著一些网球用具,有吸汗带,还有一条绿色的髮带和一对黑色的护腕。护腕上绣著立海大的校徽,洗得有点发白了。
望月凌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条绿色的髮带,心里痒痒的。
慈郎天天跟他炫耀丸井送的护腕,他早就羡慕死了。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幸村身边,微微低下头,肩膀微微耷拉著。看起来有点可怜。
“怎么了?”幸村疑惑地问。
望月凌抬眼望著他,碧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討食的小狗。
“精市……”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带著点撒娇的味道,“慈郎他天天跟我炫耀,说文太送了他护腕。他走到哪都戴著,还跟我说全世界只有他有。”
幸村拿著相机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看著他。
望月凌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幸村的反应,指了指抽屉里的髮带和护腕,眼神里满是渴望,语气更软了,“我也想要……”
幸村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笑。
他太清楚望月凌的套路了。每次想要什么东西,就会摆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明知道是装的,却还是让人不忍心拒绝。
就像一只摇著尾巴討食的大金毛,明明知道它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把手里的肉骨头递给它。
“你不是有很多髮带、护腕吗?”幸村故意逗他,“上次我还看到你包里有好几个名牌的。”
他说著故意板起脸,把抽屉关上一点,“这些是我训练要用的。”
“那些不一样。”
望月凌见计划一失败,立刻启动慈郎真传计划二,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撒娇,“那些是买的,这个是你用过的。”
“好不好嘛,精市。就一个髮带也行。我保证会好好爱惜的,天天戴著,睡觉都不摘。”
他凑得更近了,脑袋搁在幸村的肩膀上,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縈绕在幸村鼻尖。
幸村耳尖泛红,別过脸,不去看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不给。”他故意说道。
望月凌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他鬆开幸村的胳膊,低著头,小声嘟囔:“好吧。”
那副委屈的样子,活像一只被主人拋弃的大金毛。
幸村被他看得没办法,嘆了口气,重新拉开抽屉,拿出一条绿色的髮带,还有一只黑色的护腕,递到他面前。
“给你。”
望月凌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merci,真的吗?!”
“嗯。”幸村点了点头。
“太好了!”望月凌一把接过髮带和护腕,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他立刻把护腕戴在手上,大小刚刚好。然后又把髮带系在头上,对著书桌前的镜子臭美的照了又照。
“精市,好看吗?”他转过头,对著幸村转了个圈,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绿色的髮带衬著他的金髮,格外醒目。
幸村看著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
“傻样。”
望月凌把他的评价自动美化成夸奖,然后举起手,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得不得了。
“比慈郎的好看多了!他那个丑死了。”
幸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温柔,拿起相机掛在脖子上。
“好了,別臭美了。该走了,再晚就赶不上画展了。”
“来了来了!”望月凌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护腕,笑得一脸灿烂。
两人走出家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
望月凌拉开车门,让幸村先上车,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去神奈川海滨美术馆。”他对司机说道。
“好的,少爷。”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住宅区,往海边的度假区开去。
车窗开著,海风带著淡淡的咸味吹进来,撩起幸村的头髮。望月凌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身边的幸村。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髮带,心里美滋滋的。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