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局,比赛的节奏已经完全呈一边倒的平稳。
冰帝的发球局,凤一球入魂依旧势不可挡,配合著灵活变换的阵型,青学两人连碰到球都费劲。就算碰到普通发球,青学的回球路径也会被冰帝的梯度站位切割得支离破碎。
虽然因为阵型拉扯,局间稍长了点,但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冰帝成功保发。
青学的发球局,乾又改变了发球策略,瀑布发球的角度翻转,球速也提了一档。
他想把比赛拖进持久战,靠数据预判消耗对手。
这个策略在第一回合的几个来回里確实產生了效果。海堂在网前封堵,乾在底线调度,两人虽然默契度不够,但各自的能力摆在那里。
宍户的几次网前截击被乾预判到,提前移动封住了路线。凤的底线回球也被海堂的蛇球压制了几次,弹跳诡异的弧线让凤不得不后退半步才能接。
比分被拖到了30-15。
但也就到这一步了。
宍户在一次网前高球中,突然改变了截击方式。球在高处被他狠狠抽了出去,速度极快,带著强烈的下旋和侧旋,直奔乾贞治的反手位。
乾侧步准备接球时,球落地之后不是往上弹,是往前窜,几乎贴著地面往前冲。
他诧异的瞬间,球已经落到了地上,低弹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陨石截击!!!“
宍户站稳后握著球拍转了转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站姿里透著一股从容。
乾低头看著那个落点,沉思著愣神。资料库里没有这一招的记录。
“新招式……“
他的镜片反著光,看不清他的眼神,“跟向日的万花纷飞一样,都是这两个月练出来的。“
看台上的观眾们,也因这一招安静了一瞬。
隨后议论声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炸开。
“宍户刚才那个往前窜的截击?是新招吧?“
“前几局他一直用切削和几个常见的截击,刚刚突然换了打法,青学的乾完全没预判到!“
“果然留了后手!冰帝这对双打从第一局开始就在藏东西!“
……
青学休息区。
不二睁开眼,瞳孔里映著场上宍户的背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望月凌从第一局就在布局。前两局让宍户只用切削和原有截击,就是为了让乾的数据里没法应对突发球的变量。等乾以为已经看穿规律了,再突然亮出来。“
“好深的心机......“菊丸喃喃说了一句,脸上的ok绷又翘了个边,他也没去管,嘰嘰喳喳的吐槽个没停。
大石皱著眉,右臂的绷带边角隨风飘扬:“而且这一球不只是破了乾的发球节奏,更重要的是打破了乾的心理预期。他原本以为已经算透了冰帝的套路,结果刚调整完模型就又被打脸。“
“这种心理压迫,才是最可怕的。”
越前龙马靠在栏杆上,帽檐被风掀的往外翘了翘。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转著的网球握进了手心,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冰帝教练席的方向。
那个金髮少年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著扶手,一只手抱著毛巾小熊,姿態依旧鬆弛得不像话。
越前眼尖的注意到,对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嘖。“越前低声吐了一声,帽檐压得更低了。
……
场上,原本可能的优势局面再次被截断。
海堂站在网前,喉咙里发出一道低低的“嘶嘶“声,压制许久的情绪彻底崩了。尤其是看著对面宍户那张囂张的脸,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开始往上拱。
后续的回球全凭一股火气,根本不听乾的指挥。
两人频频跑位重叠,漏出无数空档。乾的数据指导彻底打乱了,站在底线后面,连报落点的声音都少了。
冰帝没费什么力气,再次破发。
比分一直从3-0到4-0,再到5-0。
裁判的报分声每次一出,冰帝应援团的吶喊声就响起,连看台上其他学校的观眾都跟著鼓掌喝彩起来。
全场议论纷纷,热闹非凡。
“破了!宍户和凤把乾的发球局又破了。!“
“刚才那球宍户的网前截击也太稳了吧,从底线衝到网前只用了两步?“
“凤在后面的补位也没断过,两个人一前一后完全没给青学反击的机会。“
“这对临时组合到底特训了多久啊,配合得跟打了几年双打似的。“
……
立海大的观赛区,几个人也都看得认真了不少。
丸井把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又“啪“地吸回去,眼睛炯炯有神:“宍户刚才那截击太漂亮了!从底线到网前速度极快,时机也掐得刚刚好。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能跑了……“
“阿亮他这两个月每天全负重跑,早上训练前先跑六千,晚上训练后再跑六千。这还是我们知道的训练量,其他的就不知道嘍……“
慈郎趴在围栏上,打了个哈欠,话却说得很顺,“凌说他的体能和向日一样都是短板,不补上打不好双打。阿亮就真的咬牙跑了快两个月。“
切原瞪大了眼睛:“全负重跑?每天?“
“嗯。“慈郎点点头,棕红色的捲毛晃了一下,“我也被他拉著跑过几天......后来我太困了就没跟著去。“
“你那是偷懒。“丸井毫不客气地戳穿他。
慈郎鼓了鼓腮帮子,没反驳。
幸村抱著luna,听著他们的谈话,帮小猫调整了一下睡姿,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隨口接了一句。
“宍户的体能確实比合宿的时候好了很多。从前几局的跑动量来看,他现在打满两个小时应该不成问题。“
“那冰帝这对双打,最大的短板也补上了。“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了点讚嘆,“望月凌的训练方案,可真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仁王靠在他搭档的肩上,手指转著自己的小辫子,笑得狡黠:“puri~那接下来就看乾贞治怎么应对了。他之前的数据模型里宍户的接发方式只有切削和截击,现在多了个新招截击,他的计算量至少要翻一倍。“
“可只剩下一局了,还是冰帝的发球。概率上来说,已经没有翻盘的机率了……“柳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笔尖停在纸面上,看著场上怀疑人生的幼驯染。
城成湘南那边。
田中兄弟看著场上的阵型变换,低声说了一句:“他们的补位没有固定角色。”
“谁离球近谁接,另一个自动补位。”浩平睁大了眼睛,接上一句,“这不是训练出来的默契……是长时间固定搭档才会有的东西。”
“可他们之前不是固定搭档,浩平。”洋平看了哥哥一眼。
两人同时沉默了。
“所以是练出来的。”若人宏靠在椅背上,难得正经起来,“华村教练上一局不是说过吗,那个叫望月凌的,硬生生把他们练出来了。”
华村推了一下眼镜,嘴角那点弧度更深了:“就是如此。”
“而且这一招......藏了这么久才用。这个宍户亮的执行力也很高,前两局明明能直接得分,硬是等到第四局赛点才亮招。“
“他完全是按照那个教练的战术部署在打吧。“梶本接话,紫色的眼眸里带著点凝重,“宍户的个性本来是很衝动的那种,能在比赛中忍几局不暴露实力,说明他对望月凌的战术十分信任。“
“何止是信任。“
华村弯了弯嘴角,“他把每个人的性格特质都算进了战术里。宍户冲,就让他冲,但冲的时机要按计划来。凤稳,就让凤托底,但托底的节奏要配合宍户的冲。“
若人听著他们的对话,把帽子摘下来扇扇风,吹了声口哨:“这跟他的异闻信息太契合了,真不愧是冰帝的魔王代教练。”
“你们说他不会真的和他的小黑猫合谋,给他的队员们灌迷魂汤了?!“
梶本十分无语的,將他手里的帽子反扣在他的脸上,堵住他的臆想。
“所以我说……“华村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用手机贴著侧脸感嘆,“他是最完美的作品。可惜啊,不是我的。“
神城坐在旁边,冷著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冰帝教练席那个金髮少年身上,没有移开过。
右手捏著的栏杆都微微变形了。
……
另一边的立海大又出了点萌萌的小插曲。
luna幸福的窝在幸村怀里睡了醒,醒了又睡,抱著小鱼布偶哈欠连天。
等它清醒了点,飞快地扫了眼周围,见大家都盯著场上,没人注意这边,偷偷摸摸抬起右爪,伸出粉粉的小舌头,轻轻舔舐纱布边缘的毛髮。
刚舔了两下,就被眼尖的仁王看见了。
“精市!”仁王狐狸眼咕嚕转动两下,凑到了幸村旁边,指著小猫,语气里满是告状的得意,“你看luna它在偷摸舔爪子!伤口该发炎了!”
luna被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
心虚的赶紧把小爪子藏到肚皮底下,抬头瞪著仁王,小鬍子一翘一翘的,嘴里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奶声奶气的,极力证明著自己没有,是这个两脚兽冤枉的小猫。
仁王一脸无所谓的听著控诉,还邪笑著伸手將小猫“藏起来的小猫爪”作为罪证掏了出来,呈到了幸村“判官”面前。
猫赃並获。
幸村低头看了眼,纱布边缘確实有点湿了。身后百合花缓缓绽放,笑得无比温柔的从旁边的猫包里再次拿出那个麵包圈形状的伊莉莎白圈。
他动作很轻,將luna的小草帽摘了下来,在它脖子上套好麵包圈,调整好鬆紧。
luna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低头想撒娇蹭他的手,可是怎么都蹭不到。
用小爪子扒,也扒不动。
圆滚滚的麵包圈套在脖子上,像顶了个小甜甜圈,显得脑袋小小的。
它气得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对著仁王再次伸出小肉垫,一下一下往他方向拍,嘴里悽惨的喵呜喵呜喊个不停。
声音细细软软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果然,当你弱小的时候,生气別人都觉得可爱。
仁王自然也是如此,还故意伸手过去戳它的麵包圈边,笑著逗它,“哟,还生气了?谁让你偷偷舔伤口的,发炎了怎么办?”
luna更恼了,身子使劲往前探,小爪子挥得更快,可就是碰不到仁王分毫。气的它把对方之前送给他赔罪的波点小鱼丟了过去。
丸井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凑过去挡在小猫前面,瞪著仁王,“仁王你幼不幼稚!luna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还欺负它算什么本事。”
慈郎也跟著点头,小声附和,“就是就是,luna还这么小。”
桑原从袋子里掏出一根幼猫奶棒,递到小猫嘴边,柔声安慰,“彆气彆气,吃点东西。”
“我可没有欺负它。“
仁王拿著那条皱巴巴的小鱼,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为自己辩驳,“是它先偷摸舔伤口,我就担心的告知了一下部长。而且刚刚你们可都看见了,是它先气急败坏要动爪子打我的。你们可別睁眼说瞎话哦……“
“雅治,你不动它它不会故意和你闹的。”
仁王想再解释一下,但发现自己確实没什么好辩驳的。他转头看了一眼柳生,柳生正微笑著看他,那个笑容里没有同情,只有“你自己看著办“。
柳推了推眼镜,慢悠悠补了句,“数据显示,经常欺负幼猫的人,运气通常不会太好。”
“部长,你不会也偏心吧。“仁王双手合十捧著小鱼,可怜兮兮的揪著包裹著自己脑袋的外套,看向幸村。
“我谁也不偏。“幸村將小猫的小草帽收进猫包里,直接无视掉他们的吵闹。
“好好好,这次又是我错了行了吧。”仁王捏著小鱼的尾巴晃了晃,塞给生闷气的小猫,故意拖长语调,“猫祖宗,是小的眼太尖、嘴太快了,你小猫有大量,別生气了吧。”
“小鱼也不要了吗,不要我可给其他的小猫了哟~~”
luna哼了一声,猛地扭过头窝回幸村怀里,撅起小屁股对著他。但是还是顺从心意叼走了小鱼布偶,之后说什么都不看仁王了。
仁王嘆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看向旁边看热闹的跡部,小声吐槽了句:“你们冰帝教练的小猫,跟你们部长一样不讲理。“
跡部听到这边小猫的惨叫动静,走到这边看情况,刚好听了个正著,挑了挑眉,语气危险,“啊嗯~你说谁不讲理?“
仁王识相地没接话。
他旁边,柳生凑到他耳边用一种非常客观的语气补了一句:“你和小猫比……从头到尾,你就没有任何贏面。“
“你是帮哪边的?“
“我帮……幼崽。“
仁王还想跟他掰扯掰扯,真田站在旁边,咳了一声。仁王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靠回椅子上。
周围一圈人都憋著笑,连真田的唇角都极快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场上的比赛还在紧张进行,观赛区的这点小插曲,像颗糖融在夏日的风里,添了点软乎乎的甜。
冰帝第六局的赛末点来的时候,青学已经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了。
海堂的球拍第二次被凤的发球震脱了手,球拍飞出去一米多远,砸在地面上弹了两下。他没有去捡,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弯下腰,把球拍捡起来,走回网前。
乾站在底线,握著球拍,眼神里带著无力的茫然。
凤的完美ace球一个接一个。
最后一分,隨著“一球入魂”的破空声画下了句號。海堂连脚步都没动,球擦著边线落地,弹了两下,滚到围网边。
落地。
静止。
“game,冰帝!6-0!”
“本场比赛结束。由冰帝学园获胜!“
裁判的报分声落下,全场静了两秒。
隨即冰帝应援团的吶喊声山呼海啸般地涌过来,像是要把所有积蓄的能量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宍户!凤!“
“冰帝!冰帝!!冰帝!!!”
应援扇翻飞成一片亮金色的光海,整片看台彻底被点燃了。
宍户和凤站在网前跟青学的两个人握手。乾伸出手跟宍户碰了一下,海堂低著头,手跟凤虚握了一瞬,没抬眼。
做完致意,两人並肩往休息区走。宍户依旧绷著脸,可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转身跟凤碰了一下球拍。
凤跟在他身边,脸上带著浅浅的笑:“宍户前辈,我们贏了。”
宍户点了下头,声音不大:“嗯。”
青学休息区,气氛是一种冷调顏色。
海堂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头巾被解了下来攥在手心里,越来越紧,捏著的那块早已被汗浸透炫彩布料。
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
乾坐在他旁边,笔记本摊开在腿上,页面上全是作废的数据,大部分数据和场上实际出入都用红笔划掉了。
他看著几乎没剩什么的页面,手指用力摩挲著。
龙崎瑾把手里的战术板合上,语气平缓,“不怪你们。对手的实力,確实超出了预期……”
她话音未落,海棠蹭的站了起来,把头巾重新繫上,拿起椅子上的网球包,转身就往外走了。
“誒,海棠你去哪……”
菊丸刚想上去安慰,就被大石拉住了,“没事,让他静静吧,海堂这个性格,输了反而会拼得更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菊丸没接话,小声回了句,“没想到冰帝双打强了这么多,完全像换了支队伍。”
大石点了点头,又轻声说了一句:“是啊。”
龙崎瑾拍了拍乾的肩膀,看著海堂走远的背影,缓缓呼出一口气。沉默了片刻,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双打打完了。一胜一负,现在还是平局。单打还要两小时才能开始,大家先去吃饭。”
青学的队员们陆续动了起来。
手冢站在最边上,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冰帝教练席方向。望月凌已经站了起来,正朝著休息区走。
阳光落在对方身上,模糊了轮廓,却挡不住那份鬆弛的自信。
不二闭著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这位望月教练,比我们想的还要深不可测。两个月,就把冰帝的双打从短板拉到这种程度……”
手冢微微頷首,镜片后的眼神严肃,“啊,后面的单打,不能再大意了。”
越前把帽子往上推了推,看了一眼场上的比分牌,低声说了一句:“6-0啊。还差的远呢。”
他的声音很低,混在周围的议论声里,听不出是说给队友的,还是说给自己。说完,转身跟著青学的队伍开始收拾东西。
青学三个一年级垂头丧气地坐在台阶上,手里的应援旗都耷拉著。
“居然输了个6比0……”
堀尾聪史脸色不太好,抿著嘴,眼神躲闪著把头上的应援髮带扯了下来,看著上面的字,焉焉的低声骂了一句,“这也打的太难看了吧!”
加藤胜郎小声感嘆,“冰帝真的好强啊。”
水野胜雄点点头很认同他的观点,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句:“他们还只是冰帝不擅长的双打……“
话没说完,但其他两个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擅长的双打都已经打成这样了,单打呢?
——
记者席上,芝砂织放下相机,垮著脸、耷拉著肩膀,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啊……乾和海堂居然输了,还输得这么惨。”
井上合上笔记本,神色凝重,“冰帝的这套双打体系,完全够的上职业级的水准。动態阵型,前后轮换,针对性训练全覆盖。根本不是临时凑的组合,是打磨了很久的体系。”
“这个望月凌太不简单了。”
芝砂织撇撇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事实摆在眼前,再怎么偏向青学,也否认不了这场惨败。
“那青学下午的单打……“
“还有机会。“井上一边收著设备,一边沉声分析,“双打输了一场,不代表单打也一样。青学有手冢、不二、越前。这些人可都是单打好手,胜率依旧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