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莲池附近。
六耳手持六根清净竹,身影在山林中不断闪动,六根清净竹竹节上的六道纹路时明时暗,每一次挥出,都能压住四周杂乱灵机,让人心神微微一静。
多宝站在六耳的对面,袖袍鼓盪,一枚铜钱,一只玉环,一方小印,在他身前流转,接连挡下六耳的攻势。
“六耳师弟,你这六根清净竹確实厉害,但是你若是只靠这法宝镇压我的六识那你可就小心了。”
多宝话音刚落,一枚小印便是绕到了六耳身后,朝著他的肩头砸去。
六耳耳朵微微一动,立马转身,六根清净竹一扫,便將这枚小印震飞。
“多宝师兄,你这灵宝还真是多啊。”
多宝眼睛一亮,刚要开口,通天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六耳,你別夸他,小心他等会再拿出几件法宝,到时候可有你好受的。”
莲池旁,三清正坐在石桌旁饮茶,六万年了,虽然玄衡还没有归来,但是崑崙山依旧是岁月静好,也热闹了许多。
多宝、金灵、南极、云中子常在山中修行,六耳也被玄衡留在崑崙,以六根清净竹压著那双耳朵。
如今六万年过去,六耳也比之前稳健了不少,修为也在稳步上升,如今已经金仙巔峰,正在温养胸中五气准备突破太乙,並且在崑崙山的这六万年,元始亲自出手调教,如今他也真的明白了,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呵呵,这小猴子,天性不坏啊,还是四弟疏於管教了。”通天看著正在和多宝切磋的六耳开口说道。
“四弟自己都没出世多久,哪来的时间教导他,不过这六万年,终於是给他教导的像样子了些,出去说是崑崙的弟子,也不会丟人了。”元始抿了一口灵茶开口道。
“是啊,四弟回来后,总算可以少训他两句了。”
提到玄衡,石桌旁安静了一瞬。
玄衡当年离开崑崙时,只说要出去游歷洪荒。
可是谁也没想到,他这一走便是数万年。
起初三清只当他在洪荒中行走,毕竟大罗金仙闭关游歷,动輒数万年,本也正常。
可直到玄衡离开了三万年都没有消息,三清可是坐不住了。
太清感应到了太极图长时间停留在混沌深处,出於对玄衡的担心,三人直接前往了天外混沌寻找玄衡。
一直寻找到了紫霄宫的旧地,三人还没见到真正的紫霄宫,便听见道祖鸿钧的声音自混沌深处传来。
“玄衡在紫霄宫中听道,无碍。”
三清这才返回崑崙。
通天端起茶盏,笑道:“说起来,四弟倒是好机缘。老师单独给他讲道,一讲就是六万年。”
元始道:“老师既单独留他,自有深意。玄衡走的是道外一线,多听些也好。”
通天挑眉:“二兄,你这话听著倒是比我还偏心。”
元始瞥了他一眼。
“他是我崑崙幼弟,我不偏他,难道偏外人?”
通天一愣,隨即大笑。
太清没有接话,只是端著茶盏,目光望向天外。
下一刻,他手中的茶盏忽然停在了半空之中。
元始和通天同时察觉不对。
“大兄?怎么了?”
太清袖中阴阳二气微微流转,神色沉了下来。
“玄衡动用太极图了。”
通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是四弟出事了?”
太清没有回答,只是起身。
天地玄黄玲瓏塔自他头顶浮现,玄黄功德之气垂落。
元始掌中盘古幡轻轻一震。
通天背后青萍剑出鞘半寸,诛仙四剑的杀气也隨之压下。
多宝和六耳同时停手,看向三清所在的方向。
太清只说了一个字。
“走。”
话音落下,三道清光冲天而起,直入天外混沌。
与此同时,混沌战场之中,玄衡以太极图挡下了混沌钟的攻击,阴阳二气还在他面前流转。
红云被东方青莲宝色旗护住,眉心黑气暂时被镇劫葫芦压下,可他伤得太重,连站稳都极难。
他的眼神仍有些发散,瞳孔深处像蒙著一层灰雾,周身赤红云光里,缠著一缕缕黑气。
玄衡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鸿钧都还没有合道,天道就已经有手段可以下场强行推动大劫。
帝俊站在玄衡对面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身旁太一,鯤鹏,冥河看著太极图皆是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玄衡,你当真要插手此事?”鯤鹏死死盯著玄衡身后的红云,眼中的杀意丝毫没有掩饰。
“红云今日的劫,谁都救不了他!”
玄衡没有理他,是目光穿透面前的四人,看向身后那片混沌中若隱若现的金色佛光,只是此时那里的金色佛光已经变得不再平稳。
佛光之中,准提面色难看,看向身旁的接引开口道:“师兄,玄衡竟然来了。”
接引低眉不语。
他的目光落在红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年紫霄宫让座,红云確实成全了他们,这份因果,接引心里清楚,准提自然也清楚,所以两人从一开始便没有现身。
红云若死在鯤鹏、冥河和妖族手里,他们便可避开最直接的因果。
可玄衡突然出现,局势变了,有玄衡在,若是只靠对面的太一四人很难短时间拿下两人,而且玄衡这边一动,他们可不信三清那边会没有动作,若是再拖下去,等镇元子和三清赶来,那今日想杀红云可就难了。
准提低声道:“师兄,不能再等了。”
接引缓缓抬头。
就在此时,两人眉心深处的鸿蒙紫气忽然一震,一股冰冷浩大的意志无声落下,准提脸色猛地一白,接引身后佛光也剧烈晃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两人眼中的神色同时有了变化。
混沌之中,无声雷霆滚过。
准提原本还有几分犹豫,此刻却像被某种大势推了一把。
他盯著红云,声音低了许多。
“红云不能活。”
接引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想要压住这个念头,可眉心鸿蒙紫气再次震动。
那股天道模糊的意志更重了,红云持第七道鸿蒙紫气,却无天定圣位。
他活著,便是变数,他活著,西方让座的因果便始终压在接引和准提身上他活著,原本定下的大势就会有所偏移。
红云必须应劫。
接引闭了闭眼,终是轻嘆一声。“师弟,出手拦玄衡吧。”
准提没有再迟疑,七宝妙树自他手中浮现,七色宝光刷开混沌乱流,直接朝玄衡身后的东方青莲宝色旗刷去。
玄衡眼神一冷。
他一直防著接引准提,所以七宝妙树刚动,他便抬手祭出北方玄元控水旗。
黑色宝旗展开,水光如幕,將七宝妙树的宝光挡在外面。
轰!
七色宝光与玄元水光撞在一起。
准提脸色一沉。
“玄衡道友,红云身怀鸿蒙紫气,今日之劫乃天数,你何必强行插手?”
玄衡看著准提。
“天数?”
他抬手一指镇劫葫芦。
葫芦口玄蓝清光落在红云眉心,缠绕在红云元神上的黑气又被压下一层。
“若真是天数,为何要蒙他灵台,让他意识混沌,强行入劫!”
准提被玄衡这句话说得一时语塞。
不过很快,接引也是走出佛光之中,周身金光铺开,看著玄衡开口道:“玄衡道友,红云劫数已至,你救得了一时,救不得一世啊。”
玄衡手中斩劫剑出现,声音平静。
“那便先救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