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这里便是你们二人的住处。”
走进坊市城北偏僻的胡同巷里七歪八绕，一行人很快来到胡同尽头一处逼仄的小院。
院內，一阶下品灵脉逸散出微薄灵气，有些萎靡。
院里，车夫指著两间破败的砖瓦房，示意这边是墨无生两人往后的住处。
“暮老，我们分配下来，要在暮云坊市干什么活？”
楚少折忍不住开口问道。
弦月宗不养閒人，即便是他们这等发配弟子，也需要替宗门效力，干活才能拿到俸禄。
“你还想要好活计？就算有，副坊主也不可能给你。”
“你还是想想两年后考核不过，被宗门驱逐后何去何从吧。”
暮姓车夫白了楚少折一眼。
先前二人跟陈巧倩的矛盾，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不想跟二人有什么牵扯。
更何况，能被发配到这里的弟子，两年后大概率考核失败，彻底失去弦月宗弟子身份。
“暮伯说的是。”
正在这时，巷子头，陈巧倩的声音传了进来。
顺著目光看去。
院门外，陈巧倩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这是你们的调令，我爹说让你们去庶务堂报导。”
她一双柳眉微微抬起，高傲眸光扫过两人的同时拿出一块令牌。
“庶务堂？打杂的？你针对的还能再明显点吗！”
楚少折怒气上涌，脸上涌现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庶务堂在弦月宗，简单来说就是僕役，虽然活计清閒，但俸禄微薄。
这般微薄的俸禄下，他们修行速度必然大打折扣，两年后的宗门考核绝无通过的希望！
“宗门规定，发配来的弟子只需要安排进各个堂口，庶务堂也算在其中。”
“况且，我也被安排到了庶务堂，这不算区別对待吧？”
看著无能狂怒的楚少折，陈巧倩嘴角止不住上扬，心情愉悦。
“你！你！”
楚少折脸色涨红，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三个都被安排到了庶务堂，这確实不算区別对待，也符合宗门规定。
“庶务堂...很清閒的活计，倒是符合我预期的目標。”
墨无生眸光轻转。
他来暮云坊市的目標，本就是暗中布局，积蓄实力。
这种清閒活计，反倒能腾出他大量时间，符合他最初目標。
“命令送到了，本小姐就不陪你们玩了。”
“记得明天到庶务堂报到。”
陈巧倩隨手將两枚身份令牌摆在桌上，语气轻佻。
『等我拿到足够功勋，两年后的考核我必然大放光彩，以更好的身份重返山门。』
“而你们，只会在两年后的考核中彻底失利，被逐出宗门。”
在她看来，他们之间早就隔了一层厚厚的壁障，身份地位天差地別。
就在这时。
院门再度被推开。
一位脸颊消瘦，狭目鹰鼻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咦，巧倩，你怎么在这？”
卢山一双狭目停在陈巧倩身上，有些意外。
“卢叔，是这样，我爹让我来给他们送调令。”
看到卢山，陈巧倩脸上的桀驁褪去，变成一副乖巧，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
『变脸真快。』
楚少折撇过脸，神色鄙夷。
不过，有了先前的教训，这话他没敢说出来。
墨无生倒是神情平静。
媚上欺下的人他见过太多，早就习以为常了。
“嗯，你倒是懂事，刚回来就知道给你爹分担压力。”
卢山呵呵一笑，旋即看向墨无生二人。
“二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卢山，是落坊主手底下的管事。”
“坊主想请二位到府上一敘，不知二位是否方便？”
卢山收起笑容，一双狭目扫过二人，缓缓道出来意。
虽然言语间很是客气，但语气中却是一种毋庸置疑的声音，显然没有给莫无声两人拒绝的余地。
“坊主要见他们？凭什么？”
听到这话，陈巧倩脸上乖巧的笑容一僵，眼底涌现出些许嫉妒。
坊主再怎么说也是筑基上人，是正儿八经的大人物。
但如今，她眼中的大人物要亲自接见两个她压根看不上的弟子。
这种落差，让她如何能不嫉妒？
『动作真快啊。』
墨无生心底暗道，已然大致猜到了这位坊主的想法。
“那就请卢管事带路，我们二人瞻仰落坊主英姿已久，未曾想如今有幸一见。”
墨无生略作拱手，语气带上適当的敬意。
眼下的情况，他们显然没有选择的余地，不如顺水推舟。
楚少折同样点了点头，示意他跟墨无生一样。
“嗯，跟我来。”
看著两人如此识相，卢山也就没再多说，转头带著两人离开了小巷。
院內只剩下了陈巧倩一人。
看著几人离开的背影，陈巧倩脸色阴沉了不少。
“哼...被接见又怎么样，就凭他们，肯定得不到重用。”
“等我爹给我弄几个功劳，谁比谁厉害还说不定呢。”
她心底如是安慰自己，脸上重新带上些许傲然。
另一边。
暮云坊市，坊主府。
整个坊市大致分为四块区域。
属於弦月宗的北城，属於楚家等一干家族的东城，以及散修聚集地西城。
除此之外，便是坊主府。
“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去向坊主匯报。”
卢山吩咐了一句，略弓著身，走进府邸中。
“合安哥，你说坊主这种大人物为啥要见我们啊。”
楚少折抿著嘴，满脸紧张，甚至有些露怯。
“这不就是你想当的大人物吗，怎么现在马上见到了，又开始露怯了？”
墨无生看似隨意调侃，实则暗中观察著楚少折的反应。
以往在弦月宗，他需要维持身份保持过往的社交链，但到了暮云坊市，却不必再刻意维持。
若是楚少折还是跟以往一样，那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听著墨无生的话，楚少折肉眼可见地愣住。
“合安哥，我知道了。”
沉默半晌，楚少折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坚定，眼底的怯意也散去不少。
『起码还听话，调教一下，倒是勉强能用。』
墨无生缓缓收回目光。
很快，殿內走出四人。
一身金丝白袍的落云风走在前面，领先半个身位，与先前乘坐凤撵的男女交谈。
而卢山则是跟在三人身后，略弯著腰，一副侍奉模样。
“卢山，你带楚师弟，楚师妹去二阶灵脉客房入住，不可怠慢。”
走到府邸门口，落云风转头朝著卢山吩咐起来。
“落师兄客气了，按照任务时间，我等恐还要叨扰师兄一些年月。”
头戴宝冠，薄唇俊脸的楚姓青年拱手，客气道。
“无妨。”
三人一番客套，青年男女很快在卢山的带领下离开，去往客房歇脚。
隨著那两人离开，落云风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冷冽的面容带著高高在上的目光，裹挟著一丝不经意泄露的气息扫过二人。
“见过落坊主。”
墨无生神情自若，似乎完全没感受到气息压迫。
那一丝无形的气息下，楚少折双腿一软，下意识低下头，不敢跟落云风对视。
但想到刚才墨无生的话，他咬著牙，控制著打颤的双腿没有倒下，学著墨无生的样子拱手作揖。
“见过落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