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大刀脱手,
旋转钉入房梁,刀柄嗡嗡颤鸣。
钻山豹低头,
自己的手掌颤抖,虎口裂了,
血顺著指缝往下淌。
一道寒光已抵在喉间。
钻山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夸嚓
长剑归鞘。
瑶姬眼神诧异的看著宇文逸。
面对这些山贼,出手乾净利落,
这里至少有几十具尸体。
他丝毫没有杀人之后的负担。
这让瑶姬更加好奇。
瑶姬上前一步,眼睛笑盈盈的,微微弯俯下身来,
手中弯刀轻挑,紧贴著钻山豹的下巴。
“不,不可能。
“你们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钻山豹眼中不可置信:
“你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强?”
二人在他看来,皆不过双十年纪。
那个少年或许更加年轻。
眼前的红衣女子那一手玄火刀法已经让他很震惊了,
但没想到,跟在她身后的那个毛头小子,武功居然比她还要强。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天龙帮的飞龙堂堂主。”
嫵媚动人的声音在钻山豹听来,却如此寒冷刺骨,
钻山豹眼中满是不服,
他不明白这两人的武功为什么会这么强,
为什么这世上有这么多天赋高绝的人?
为什么他们年纪轻轻就能站在自己一辈子都爬不到的高度?
钻山豹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面前二人。
“老子早就脱离天龙帮了。”
“躲到这鸟不拉屎的碗子山,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现在他以为,眼前的二人是天龙帮跟玄火教派来找他麻烦的人。
钻山豹不明白,他都已经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碗子山上了,
这群人为什么还是不放过自己?
瑶姬低头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弯:
“你真以为,改个名换个姓,
之前替曹煜天做的那些事就一笔勾销了?”
钻山豹闻言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著瑶姬:
“你怎么会知道?不对,你不是天龙帮的。”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瑶姬把玩著腰间的银铃,
“你从峋古关带出来的那个人,我们教主很感兴趣。
把人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钻山豹愣了愣,隨即一声冷笑:
“玄火教也盯上了峋古关?可惜那人已经死了。”
“死了?”
瑶姬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女人倔得很,一个没看住就投了河。”
钻山豹阴沉著脸,
“要不是这事,老子也不至於躲到这种地方来。”
瑶姬沉默片刻,又问道:
“据我所知,曹煜天待手下向来亲厚。
不过办砸了一件事,至於要你的命?”
钻山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隨即被怒气盖过:
“亲厚?自从练了那狗屁风云诀,帮主早就疯魔了!
更何况!”
他咬了咬牙,
“那人关係著峋古关。人在我手里没了,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瑶姬看了他半晌,嘆了口气:
“看来人確实不在你手里。”
瑶姬转身往回走,红色裙摆扫过满地狼藉,口中喃喃道:
“白跑一趟。”
白光闪过。
钻山豹双手捂住喉咙,仰面倒了下去。
空荡的聚义厅里迴响了两圈,便归於寂静。
瑶姬甩去刀尖上的血珠,还刀入鞘。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始终一言未发的宇文逸。
“怎么,”
她顿了顿,“觉得我言而无信?”
听到瑶姬的询问,宇文逸忽然笑了一下。
看见宇文逸的笑容,瑶姬忽然一愣。
“我认为你做得对。”
宇文逸的声音沉静,
“这种傢伙,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就算女侠你不杀他,他也走不出这间大厅。”
话语中流露出的冷漠不禁让瑶姬对他有些侧目。
这傢伙还真是有趣,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帅哥,想不到这么合自己胃口。
宇文逸却没注意她的目光,兀自沉吟道:
“我只是在想,他方才说的峋古关,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
宇文逸抬起眼,
“女侠是玄火教的人?”
瑶姬捻起肩前一缕青丝,在指尖绕了半圈,
忽然脚尖一点,轻盈地旋过身来。
再停下时,她的鼻尖几乎贴上宇文逸的耳廓,声音娇媚得像裹了蜜:
“玄火教怎么了?人人都说我们是邪教,你怕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宇文逸的肩微微绷紧。
然后她又退了回去,像一阵风来了又走。
她把玩著辫梢的红绳,声音忽然淡下去,淡得听不出情绪:
“也对,说起来,葬龙谷的事,也和我玄火教有几分渊源,”
“所以,”
红衣少女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明明暗暗,
“你现在,是不是也想找我报仇了?”
方才还巧笑倩兮,转眼便冷若冰霜。
宇文逸望著她那张翻得比书还快的脸,失笑著摇了摇头。
“怎么会。”
他迎上她的目光,
“冤有头债有主。当初是陈武为埋伏玄火教,不顾在场无辜之人的性命。
就算要报仇,我也只会找他,找天龙帮。”
他顿了一下。
“怎么可能,迁怒到女侠头上。”
任务失败的失落,不知怎的,在听完他那番话后竟淡了几分。
瑶姬没有等身后的宇文逸,转身便向外走去。
“女侠,你去哪?”
她回头。
洞口的阳光正从她身后照进来,將那一身红裙映得如火焰般透亮,几缕散落的髮丝在光里泛著浅浅的金棕色。
瑶姬笑了一下,眼波流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亮了一瞬。
“不是还要救你的小朋友们吗?
走吧,宇文大侠。”
宇文逸站在原地,慢了半拍才跟上去。
牢房里,孩子们瑟缩著挤在一起。
宇文逸蹲下身,轻声安抚孩子们。
阳光从高处的窗洞斜斜落下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瑶姬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脸颊有些热。
她迅速移开目光,过了片刻才走过去,若无其事地站在他身侧。
“孩子都救出来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宇文逸的手微微一顿。
“先送他们回父母身边。
然后,”
他站起来,
“应该会去武当。”
瑶姬点点头。
宇文逸的剑法她认出来了,的確是武当的路数。
本想说句告辞的话,却意外说了一句:
“乾脆跟我回关外吧,加入玄火教。”
宇文逸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著她。
瑶姬被他看得心虚,倏地將脸扭向一边,
耳根微微发红,口中却故作轻鬆:
“看来你不愿意。那真是可惜了。”
她转身,红裙在地上旋了半圈。
“要是改主意了,就来关外燕山找我。”
她走得很快,快到像是在逃。
“对了,別跟人说在这里见过我。”
瑶姬侧过身,夕阳正从她背后涌进来,將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里。
她竖起食指贴在唇上,冲他弯了弯眼角。
“还有,我叫瑶姬。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