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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吾为盛紘,清流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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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扬州人才,比比皆是
    “墨儿醒醒,快醒醒!”
    盛紘轻声唤道。
    “是爹爹吗?”
    墨兰缓缓睁开眼来,语气虚弱。
    还有意识,是好事。
    盛紘手背轻放墨兰额间,微微发寒。
    心下顿不由一沉。
    该不会是得了风寒?
    风寒在后世属於日常疾病,可数当下宋时,虽不是绝症,但对於老弱妇孺,还有似墨兰这样的孩童,却不亚於半个鬼门关。
    “爹爹,墨儿好冷,真的好冷……”
    墨兰合动著嘴唇,眼眶红了一片,身子抖动,鼻头髮酸,心里面难受,小金豆子不受控制地从眼尾处缓缓掉落。
    “没事的,墨儿!爹爹在。”
    盛紘轻声安抚,一边说道,一边將被褥又往上拉了拉。
    盛紘承认。
    他原本对墨兰是有些偏见,可看到孩子如此依赖他这个父亲,心头还是不免地有些舔犊情深。
    “稍后郎中便就到了。等到墨儿病好了,爹爹就陪墨儿出去逛,到时候给墨儿买好多好多的吃食,还有那些小玩意。”
    “上一回,墨儿不是瞧著一个特別响的拨浪鼓,到时便给墨儿买。”
    “爹爹不会食言的。”
    “爹爹,墨儿不会是要死了?”
    墨兰扁著小嘴,脆声脆气的声音显得也是有些堵,那是由於身子发寒使得咽喉,还有其他的器官部位变了声。
    “爹爹,墨儿还不想死……”
    墨兰那么小的一只手抓著盛紘的小拇指,那么小的一个人儿,看上去就跟要快碎了般的洋瓷娃娃。
    “爹爹不会让墨儿死的。”
    有了盛紘的记忆,此时的他也当然能感受到身体內对於子女的那般在意,所以此时盛紘的胸口也是有些堵,不可避免地心下难受。
    好在林噙霜做人太过功利心重,可待女儿却是一等一的心疼,所以早在墨兰发病被她察觉,第一时间便派著院里面的人去將郎中请来。
    骡子套好马车,即便是外面下著大雨,以盛家的门楣还有银钱,依旧能有著十足的把握將人带来。
    墨兰精神不足,渐渐地疲惫,缓缓睡去。
    可一屋子里面的人却是满头焦躁。
    盛紘也未发脾气,无济於事。
    好在不久,郎中便已被这院里的人给请了回来。
    “见过盛大人。”
    郎中躬身行礼。
    盛紘忙將他邀请入屋,带到软榻上的墨兰身前。
    盛紘屏气凝神,默不作声。
    郎中搭脉,轻轻诊断,只是片刻,便已有了定数。
    “回稟盛大人,府上的小姐,应当是昔日贪玩,身子打湿淋了些雨,虽说屋內炭火充足,可湿意入体,暖意未消,於是便就导致身弱体寒。这才得了这发寒症状。”
    “可是风寒?”
    盛紘目光一定,连忙发问。
    郎中轻轻点头。
    盛紘心下顿时一沉。
    郎中接著言道:“还请盛大人放心,不过只是轻微。只需敷上几剂药贴。想来依著府上小姐的身子,安稳上两日,便也可恢復元气的。並无什么大碍。”
    闻言,盛紘长舒口气,心头绷紧的弦也为之一松。
    连忙上前表示感谢。
    郎中浅笑,继而也落座,开始填写起了药方。
    这么大的盛家,自然也有著平日所採买的药材,过於珍贵的或许无,但却好在足够全面。
    所以郎中在盛家之內抓药、吩咐即可,倒是不用再在这下雨时节继续往返一趟,不仅麻烦,而且还耽搁病情。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药汤自是越早服下,对於身子越好。
    郎中跟著冬荣去抓药,然后再到那后厨房间熬製药材,须得费上一些时辰。
    墨兰房间的窗户全都紧闭,不透半点外寒。
    盛紘安排著雪娘照顾。
    他则同林棲阁院內的其他僕人一一离开,到了这外面的长廊內、阁楼中。
    “院內是谁照顾四姑娘的?”
    盛紘面对眾人,眯著双目,沉声一问。
    有了昨日之事,便是林棲阁院內的人也知晓该听谁的话。
    隨即便有几道声音前后响起。
    “回主君的话,往日院內一向都是雪娘姐姐照顾四姑娘。”
    “不过今日雪娘姐姐要打点著外面铺子的生意,所以临时出去了趟,而四姑娘便一直在林娘子的房间。”
    “还请主君明鑑,我等实在不敢半分欺瞒。”
    眾多僕人互相作证,陆续回话。
    而那铺子,自然是之前的盛紘交由林噙霜的傍身之本,明面上甚至都不为盛家家產,而是她一人之物。
    雪娘身为林噙霜身边的得力一员,被她去安排做这样的事情,合情合理。
    事情真相大白,和眾多下人无关。
    “紘郎,不是这样的。”
    “这两日奴家心下实在烦闷,才想著让墨儿在这院中好好玩耍,而非是往日在这房中继续练著女红,攻读那些孝经、女诫。”
    “谁又料曾想,这天气忽然下起滂沱大雨。紘郎你是知道的,墨儿平日又是个贪玩的性子……”
    林噙霜接下去的解释,盛紘已不愿听了。
    他原本念在两人间好在夫妻一场的情谊,所以才未从从严治家,终是给了对方一份机会。
    可未曾想,这才过了区区一日,就闹出了这般荒唐事。
    是她管理疏忽也好,还老天告诫也罢。
    此时盛紘的心思已定。
    “即日起,四姑娘搬离林棲阁,依著盛家规矩,由大娘子带在身边,亲自抚养,以正家规。”
    院內的僕人当即应声:“诺,主君。”
    可林噙霜却面露惊容,那张往日娇媚万千的姿容上也顿浮现出一份份的惊愕来。
    继而连连摇头,几乎飞扑到了盛紘的身前,继而更是直直地跪了下去,求情般道:“紘郎,你不能这样的!我离不开墨儿,墨儿也同样离不开我。墨儿自幼便跟在我身边长大的,平日我是把她捧在手上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紘郎,这些你全都是知道的!更何况如今还是將墨儿带到大娘子身前。”
    “紘郎,不行的,真的不行的!”
    林噙霜声音淒婉,宛若断肠,可谓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若是有那意志不坚、耳根子软的,或许还真会念在这份母女的情分上就此罢了。
    可盛紘决心已定,便轻易反悔不得。
    “来人,將林娘子带回房间。即日起关禁闭,何时反省,再將其何时放出来,以正我盛家视听。”
    盛紘再次下令。
    冬荣不在,可身边的一应下人自然听话。
    左右上前,虽非冬荣那般平日膀大腰圆、力道极大,可硬控住林噙霜这般娇柔的女子却也十分轻易。
    而就当僕人们准备一拥而上,强行將他拉扯出去时。
    便见林噙霜忽而恍若发疯似的一般大喊,声音尖利又透著几分色厉內荏,对著围过来的那些僕人们便道:“我看谁敢碰我?”
    “我是盛家的娘子,是和紘郎同床共枕般的人。就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也配?”
    一眾僕人们暂时被林噙霜嚇住,一时面面相覷,竟也不好下手。
    若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他们这些僕人也的確难以收场。
    “找几个厨娘来。”
    盛紘再次出言。
    僕人们一个个如梦初醒,连连去寻。
    能做厨娘的,大多膀大腰圆,力大比起冬荣来也不差太多,个个都是腰围比小牛腿都还粗壮的妇人。
    由她们亲自押著林噙霜回屋,却是任谁都说不出什么不体面。
    厨娘们上前,林噙霜顿时便被困得死死的,左右纠缠,就她那细胳膊细腿、微末力道,实在毫无半点儿用处。
    只能继续发疯般地说道:“紘郎,你不能这样待我!那一日你在寿安堂侧远处,同我言说的那些海誓山盟,算什么?”
    “难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吗?”
    “紘郎你答应过的,要一世待我好。紘郎,你不能背弃的!”
    这些话语入耳,盛紘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心头更未有半分动容。
    若林噙霜待他乃是一片真心,盛紘又岂会辜负?
    只可惜从一开始,这本不过只是一场利益交换罢了。
    既是要权衡利弊,那么在其中任何一方认为利益开始失衡的那一刻,自然拥有了放弃的权利。
    此时盛紘没有彻底放弃了她林噙霜,便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了。
    若是林噙霜往后,再不知好歹,盛紘可不敢肯定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来。
    ……
    药汤煎好,郎中交给守在房间的雪娘。
    当著盛紘的面,雪娘將药汤小心翼翼地餵到墨兰口中。
    过了盏茶工夫,墨兰身上的体温逐渐恢復正常。
    这一场祸事,才算是当真躲了过去。
    “多谢郎中!外面雨势滂沱,今晚郎中若不嫌弃,便就在盛家之內住下。待到明日天色放晴,再离去,却也不迟。”
    盛紘真心挽留,面上也带著几分发自內心的感激之意。
    唯有在病灶加深之时,方才可知医术之重、医者高明。
    郎中微微一笑:“那便多谢盛大人了。”
    “冬荣,快带郎中好好歇歇。”
    盛紘又是一阵吩咐。
    冬荣立刻著手收拾客房。
    事情过去,盛紘心头又再升起思量。
    不过只是淋了些骤雨,墨兰便就这般一病不起,古时这病灶可是来得凶猛而又热烈。
    莫说是他这盛家的儿女,便是那皇室子嗣因此夭折的亦是大有人在。
    这般一来,却是应当在盛家之內兴起一二强身健体的风波。
    不求能够上阵杀敌,但求能够固本培元。
    古时便是君子六艺。
    盛家要求一时间不需这般高,但却也该全面发展才对,文武兼备却是最好不过。
    好比明兰,幼时在卫娘子膝下教养,学了箭簇,日后又在盛老太太边上长大,那风生水起的球技,还有那来日厉害马术,可是不知惊艷了多少闺阁女娘。
    但凡是盛家的儿女,却是都该在此方面多学学才好。
    盛紘思索间,便也准备离开。
    墨兰有著雪娘照顾。
    他很放心。
    可忽然间,身后房间处的床幃却响起墨兰那依依不捨的睡音。
    小孩子却是说起了梦话来。
    “爹爹……不要走!墨儿要爹爹陪著……爹爹以前就是这么陪墨儿的……”
    “爹爹不要走,好不好……”
    小女孩那甜糯糯的声音,最是惹人喜爱。
    便是盛紘原本就逐渐接纳的心田,更是在此刻不由得微微一软。
    他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得下来一个林噙霜,又岂会容不下一个孩子?
    而对於林噙霜的矫枉过正,则暂时不必用在墨兰的身上。
    孩子年岁太小,日后总是能有机会走上正道的,不必太过苛责。
    盛紘留了下来,不过却还是由雪娘照顾著墨兰。
    盛紘这么一个大男人难免不方便,而且还有些粗手粗脚。
    尝试一番后,也便彻底放弃,在旁支起书桌,写起了明日要递到知州大人面前的提纲。
    终是一夜无话。
    ……
    第二日,盛紘早早便离了盛家,到府衙而去。
    来到知州徐朗面前,然后递上提纲。
    结果——
    快速翻阅完,徐朗面色大喜。
    “盛通判!此份提纲甚是不错,字字珠璣,言之有物。辞藻虽不华丽,但却是平铺直敘,乃是一等一的实务之本。
    还有这戽斗一物,本官也已有所耳闻。
    只是未曾想,此物不仅能快速疏通那搁浅淤泥,而且还能有著此等神效。如今快至冬时,正好天时应到,將淤积多发之处和水彻底排乾,將其挖到底层硬质河床深处。
    如此往后数载时光,我扬州运河之处,航行通畅,获利增多。这可实在是一等一的福报。”
    “盛大人,这回你可真是给了本官一个好大好大的惊喜。”
    以著徐朗担任扬州知州这么多年的眼力,又何尝看不出这份方案的切实可行性?
    宋朝经济繁茂,古时未有之胜景,可非只是三言两语,虽有那武备空虚,可文臣的实务治理却是依旧功绩甚大。
    如此方才有那《东京梦华录》里面的万花锦簇、汴梁东京城,才有了那传承於后世的《清明上河图》,这个承载著岁月瑰丽文化的国之珍宝。
    “明公谬讚了。”
    盛紘一脸谦逊。
    “哈哈哈!!!”
    徐朗大声言笑,可见这份方案的確是写在了他的心尖上:“是盛通判过谦了才对。”
    徐朗眼中闪过一道难以抑制的欣赏之色。
    如果说他之前对盛紘只是认为或有才干,那么最近这一二日的表现,可称得上一句大才了。
    一时间,二人高谈阔论,根据这份提纲,可谓好不畅快。
    可渐渐地,盛紘背后却传来一道不太爽利的闷哼声。
    “知州大人於府衙之处,乃至在我整个扬州之地,体恤下属、提拔有才之人,可是出了名的。便是连那汴梁城的数位大相公或都有所耳闻。”
    “盛通判这两日表现的確绝佳,可却莫要忘了,我扬州之处能人辈出,天才俊杰比比皆是。”
    “盛大人可千万莫要过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