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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祖宗今天有何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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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能否撑到大宋转危为安
    李清照之文炁,如清泉,如剑光,如一卷摊开的好文章。
    赵清媛之愿力,如灯火,如柔丝,如一颗赤诚无垢之心。
    而赵煦身上的天子之炁,则如山岳,如江河。
    只是这紫金之炁並不圆满。
    在那深重华光之外,有一层阴冷的灰败病气紧紧缠绕。
    更深处,还有几缕晦暗黑气盘结在肺腑之间,时而吞吐,时而收缩,每一次赵煦轻咳,那些晦气便隨之翻涌,將紫金之炁磨去一丝。
    赵玄朗没有贸然出手。
    天子之炁与寻常香火截然不同。
    香火愿力散逸於外,取之炼化,犹如收拢无主之水。文炁因李清照一念不平而入圣祖殿,也可经金册洗炼,化作自身资粮。
    可天子之炁繫於社稷正统,繫於赵煦性命,亦繫於大宋国运。若强行摄取,便如从龙脉上割肉,伤的既是赵煦,也是天下气数。
    赵玄朗神念沉稳,金册上光华流转,將这一点因果映得极清。
    若有足够愿力为薪,以金册为炉,借赵氏祖宗名分镇压病劫,或许能为赵煦续住这口天子之炁。
    续得一日,大宋便多一日喘息;续得一年,朝局便可能另有转机。
    但要真正拔除那层灰败病气,眼下这点香火远远不够。
    赵玄朗心中已有定数。
    赵煦这条命,不能单靠一颗“仙丹”来救。
    而真要汴京人心齐聚,愿力成洪。
    他在梦中对赵清媛说出的那句话,此刻终於映照到了赵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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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的是一场足以撬动国运的祭告,名正言顺的祭告。
    天子亲口承认圣祖显灵,宗室、百官、士林、百姓皆有所信,如此他方能施法续住天子之炁。
    这时,榻上,赵煦忽然问道:“昨日替你说话的李氏女,你此前认识?”
    赵清媛心头微紧,却很快稳住:“昨日之前,只闻其名。李娘子才名在京中闺阁间颇盛,清媛也曾听人说过。”
    赵煦看了她一眼:“她倒敢说。”
    赵清媛轻声道:“李娘子是为公道说话。”
    “公道二字,人人都能说。敢在向家面前说出口的,却不多。”赵煦语气不明。
    “她父亲李格非,是苏门学士。”
    赵清媛自然知道苏门学士这四个字在朝堂上分量不轻。六哥此时提起“苏门”,绝不仅仅是隨口一说。
    她斟酌道:“清媛不懂朝中党爭。只知昨日殿中,眾人皆畏向家声势,唯有李娘子站出来替皇室规矩说话。若因其父师承便疑她別有所图,清媛觉得……有些委屈她。”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惊了一下。换作从前,她绝不敢这般对赵煦说。
    可袖中那点温热尚在,心底又有一个“定”字镇著,她却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你替她说话?”赵煦似有不满。
    赵清媛低头道:“清媛替昨日的李娘子说话。”
    殿中一时安静。片刻后,赵煦轻轻笑了笑。
    “十姐,我倒真有些不认得你了。”
    赵清媛脸颊微热,却没有退缩。
    赵煦看著她,声音缓了些:“我並非要怪她。苏门有苏门的麻烦,李氏女也有李氏女的胆气。朝堂上的旧帐,不该全压到一个闺阁少女肩上。”
    他说到这里,眸色又深了几分。
    “可你要明白,一旦景灵宫之事传开,凡靠近你的人,都会被人盯著。李清照若聪明,便该知道自己昨日踏进来的,不只是圣祖殿。”
    “她比清媛更早知道。她还替清媛想好了应对之法。”赵清媛轻声道。
    赵煦静静看她良久,忽然道:“你倒是交了个好朋友。那你呢?你知道自己踏进来的是什么地方吗?”
    “清媛知道。清媛踏进的是赵氏宗庙,也是六哥与大宋的一线生机。”
    赵清媛说完,心跳得厉害,却没有避开赵煦的目光。
    赵煦许久没有说话。
    他看著这个从前怯弱的妹妹,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仿佛昨夜景灵宫那缕金烟,在她身上烧出了几分从未显露过的骨气。
    “好。既然你说是一线生机,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赵清媛心中一喜,正要谢恩,却见赵煦抬手止住她。
    “景灵宫祈福,可以继续。各府女眷若愿来,不必拦。殿中省用度照旧从內库出。蓝內侍继续替你办差。”
    “向大娘子当眾质疑皇家祭祀,虽不宜重惩,也不能不教。让殿中省下一道申飭文书,抄送向府。”
    赵清媛几乎不敢相信:“六哥……”
    赵煦目光落在她袖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不过,我也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赵清媛忙道:“六哥请说。”
    赵煦声音低了下来。
    “下回你去圣祖殿时,替我问一句。”
    赵清媛心口一紧,便听得赵煦继续说道:
    “若圣祖真能垂怜赵氏,便问问他我这条命,究竟还能不能撑到大宋转危为安?”
    这话太重,重到赵清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
    她下意识想说“能”,想说“圣祖一定会救六哥”,可话到唇边,却被生生压住。
    但她不能替圣祖妄言。
    更不能拿六哥最在意的大宋社稷,去说一句自己也承受不起的安慰。
    赵煦看著她,没有催促,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答不上来,又像只是借她之口,將这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问给某个无形的存在。
    “清媛不敢代圣祖作答。”
    赵煦眸色微动,有些失望,但隨即便释然。
    这时,赵清媛袖中掌心忽然一烫。
    原来是赵玄朗神识微动,缓缓又落下一点极淡金芒,照得赵清媛心头一片澄明。
    她忽然福至心灵,抬头望向赵煦。
    “六哥。”
    赵煦应了一声。
    “清媛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煦看著她:“你今日已说了不少从前不敢说的话。再多一句,也无妨。”
    “若只是清媛一人去求圣祖,哪怕叩破额头,也不过是清媛一人的心。六哥问圣祖,大宋能不能转危为安,这样的大事,或许不该只由清媛一个小女子悄悄去问。”
    赵煦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