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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苏鲁:末世降临我化身第四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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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第一纪元(2)
    “那七宗罪是什么?”沈倾辞问。
    “你们这样称呼它们。”那个存在说,“我们叫它们『七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意识只保留一种本能,世界会变成什么?”
    它看著沈倾辞。
    那双深蓝色的光点眼睛——
    没有瞳孔,但沈倾辞第一次觉得它们在聚焦。
    “飢饿会吞噬一切。
    竞爭会撕裂一切。
    愤怒会焚烧一切。
    傲慢会孤立一切。
    惰性会凝固一切。
    渴望会溶解一切。
    占有会碾碎一切。”
    “七个问题,七个答案,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
    “单一驱动无法维持文明。”
    “那五常呢?”沈倾辞问。
    那个存在沉默了两秒。
    “五常不是我们设计的。”
    沈倾辞愣了。
    “五常是你们的。”
    “我们的?”
    “人类在七宗罪的实验环境中,自己长出来的。”那个存在说,“仁、义、礼、智、信——
    这五种频段,在第一纪文明三十万年的观测记录中从未出现过。”
    “它们是你们面对七种驱动时,自发產生的对抗频率。”
    “確切的来说也不能算是设计的,应该是涌现的。”
    它的声音里有一种沈倾辞无法定义的东西——
    如果一定要命名,最接近的词是“敬意”。
    “我们做了三十万年的实验,等一个对照组。
    结果对照组比实验组更让我们意外。”
    沈若芷在通讯器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们在说——
    人类不是实验对象。
    人类是实验中唯一让你们意外的变量。”
    那个存在转向零號机的方向——
    它在看沈若芷。
    隔著装甲,隔著淡水,隔著四千二百米的海水。
    “对。”它说,“你们不是实验对象。”
    “你们是实验结果。”
    腔室里安静了。
    冷蓝色的光纹在墙壁上缓缓流动。
    沈倾辞站在那里,头髮被腔室里的微风吹动。
    四千二百米深的海底,有风。
    “你们叫我们『亚特兰蒂斯』。”那个存在说,“这个名字不准確。
    亚特兰蒂斯是你们的一个传说——
    一个沉没的、失败的、被神惩罚的文明。”
    “我们没有沉没,我们选择了下沉。”
    “我们没有失败,我们在等。”
    “等什么?”
    那个存在看著沈倾辞。
    “等实验结果自己走过来。”
    它朝台阶下方看了一眼——
    零號机停泊的位置。
    “你们来了。”
    “比预计晚了三年。”
    “但你们来了。”
    沈倾辞用了三秒消化这句话。
    等实验结果自己走过来。
    比预计晚了三年。
    但你们来了。
    “你们等了多久?”她问。
    “从关闭到你们到达——
    按你们的计时,三十一万七千年。”
    腔室里的风停了一瞬。
    沈若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比平时慢了半拍:“你们的文明存续了多久?”
    “第一纪——按你们的计时——一亿四百二十万年。”
    “一亿四百二十万年。”沈若芷重复了一遍。
    沈倾辞听得出她的语气。
    那不是惊嘆。
    是在快速计算。
    姚翀站在腔室边缘,背靠墙壁,眼睛闭著。
    沈倾辞第一次见到他闭眼的时候嚇了一跳——
    他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像在做梦,但人完全清醒。
    后来她习惯了。
    姚翀闭眼时看到的东西,和睁眼时不是同一个世界。
    现在他在看什么?
    灰白色的天空。
    悬浮的巨大形体。
    监控网格。
    主权体。
    从四千二百米深的海底看主权体——
    和在地面上看有什么不同?
    姚翀不確定。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腔室正上方,那个最大的悬浮形体,在缓慢转向。
    转向这个腔室的方向。
    “一亿四百二十万年,你们选择关闭自己。”沈若芷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为什么?”
    那个存在没有立刻回答。
    它转向腔室中央。
    冷蓝色的光纹从墙壁蔓延到地面,在它脚下匯聚成一个圆。
    “你们见过七宗罪。”
    不是问句。
    “七宗罪是你们编写的功能模块。”沈倾辞说,“你们自己不知道后果?”
    “编写时知道大致的方向,运行后才知道確切的结果。”
    它的声音变了。
    沈倾辞说不清哪里变了——
    音调没变,节奏没变,但某个她无法命名的维度上,那句话的重量不同了。
    “七个模块单独运行,每个都能维持文明运转。”
    “但代价是——
    运行飢饿的文明会吃掉自己。
    运行竞爭的文明会撕裂自己。
    运行惰性的文明会凝固自己。”
    “七个模块同时运行,会互相吞噬。”
    “四百二十万年。
    我们试过所有组合。”
    “结论只有一个——
    单一驱动或混合驱动,都无法让文明在无限时间內自洽运行。”
    它看著沈倾辞。
    “所以你们关闭了自己。”沈倾辞说。
    “关闭是最后的选择,也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把意识摺叠存入建筑,把七个模块编译成频段释放出去,让它们在新的载体上运行——”
    “等一个我们没有想到的答案。”
    沈若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五常。”
    那个存在转向零號机的方向。
    “对。”
    “你们然后你们又等了三十万年,等到了一个你们自己没设计出来的东西。”
    “对。”
    沈若芷沉默了四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沈倾辞意外的话。
    “所以你们现在的问题是——
    五常能不能替代七宗罪,作为文明的底层驱动?”
    那个存在没有回答。
    但它的光点眼睛闪了一下。
    沈倾辞明白了——
    沈若芷问到了点子上。
    第一纪文明花了四百二十万年,试遍了七宗罪的所有组合,全部失败。
    然后关闭自己,释放七宗罪频段,等了三十万年,等到了五常。
    但五常能不能撑住一个文明——
    他们不知道。
    因为他们不是五常的创造者。
    他们没有五常的运行数据。
    他们只有三十万年的观测记录,而三十万年对文明来说太短了。
    “你们需要我们的数据。”沈倾辞说。
    那个存在看著她。
    “我们需要你们活著。”
    腔室里又安静了。
    冷蓝色的光纹在地面缓缓流动,像呼吸。
    姚翀睁开了眼。
    沈倾辞注意到他的动作。
    他的手按在腔室墙壁上,指尖发白。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
    姚翀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