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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两界立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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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炼精化气
    一直退到殿外的石阶上,他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靠著廊柱慢慢滑坐下去,抱著膝盖,心中满是茫然。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从那位上仙的只言片语中,这地方似乎是——仙界。
    秦弈苦笑了一声,把脸埋进膝盖里。
    怎么又冒出来个仙界。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突然来到这仙界的。
    但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追根究底,而是怎么在这危机四伏的仙家之地保住小命。
    这位上仙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醉时比虎还凶,醒时怕是也不好相与。
    “还是先走为妙……”
    秦弈从廊柱旁站起来,正欲下山跑路。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声音听著像是虎啸,隨啸声而来的还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滚滚而来。
    秦弈肝胆一颤,循著声音望去,就见远方的云海被什么东西搅的翻涌不止。
    隱隱可见两道模糊的巨大身影在其中纠缠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迸出大片灵光,像打雷似的在天幕上炸开。
    “这……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秦弈嚇的脸色煞白,原本还想下山的念头立刻打消。
    那位上仙虽然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想拍死他,但起码能听懂人话,关键时刻大声求饶,兴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若是被方才那种级別的妖兽撞见……
    秦弈不敢再想下去。
    “算了算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自言自语道,“这位上仙好歹只是嘴上喊著拍死我,外面那些妖怪可是真上嘴啊。”
    既然跑不了,他便將那两枚玉简从怀里取出,心中满是好奇。
    毕竟谁不想飞天遁地,出入青冥?
    谁不想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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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他是求仙无门,不做此想,如今机会摆在面前,怎能不令人心动?
    只是……这玩意儿照理说,是不是需要神识才能参悟?
    他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拿什么去读仙家玉简?
    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他將玉简往额头一贴,试著將心神沉入其中。
    下一刻。
    浩瀚如烟海的信息缓缓涌来。
    竟真能读!
    秦弈先是一惊,隨即大喜过望,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好,细细研读起来。
    第一枚玉简,名为《大洞玉枢玄章·炼精化气篇》。
    那经文深奥晦涩,难解其意。
    幸而每篇之中,皆有“长庚真人”的修行感悟与详细註解,方使他得以窥见其中真意。
    他越读越是惊奇。
    这《炼精化气篇》自述为上古炼气之法,其修行的並非是真气,而是引『五气』入体,修的是五气朝元,三花聚顶。
    《炼精化气篇》共有三层境界,分別是:食气境、纯阳境、归元境。
    秦弈仔细研读食气境的心法。
    ------------
    五气者,非灵非仙,乃天地未判之先、万象未形之际,五行之真精也。
    然五行各具十相,合为五十种气,隨方而异名,隨地而殊形。
    譬如水行有:
    下三品:寒泉、沧浪、青池。
    中三品:癸水、壬水、坎水。
    上三品:禺强、北冥、归藏。
    还有一道极品:太阴。
    其色或玄或碧,其性或柔或冽,然皆归本於水,入肾而养。
    ……
    欲食其气,先入“天人交感之境”。
    此境不在身外,亦非內想,是忘我而无我,心虚而神凝,如镜映万象而不滯一物。
    心静到极处,人身小天地便与天地大宇宙相应,此时可感五气所在……
    ------------
    看到这里,秦弈大致是明白了。
    简单来说,这五气並非天地间的灵气,更非仙界的仙气,而是五行之真精。
    欲要收摄五气入体,需先进入『天人交感之境』,如此才能感应到五气的存在。
    只是,这天人交感境,极其看重修士的心性。
    若是心性杂乱者,即使静坐万年,也难以感悟天心,人天相接。
    自然也就无法进入天人交感境。
    秦弈看到此处,心中又沉了几分。
    他也不知自己的心性如何。
    但每晚睡前,常有诸多杂念,令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若他连睡觉都杂念纷飞,心性怕是不行。
    就在他心中忧虑之际,突然看到长庚真人在后面留下的一段小字。
    “初修者心性未定,杂念难除,欲入天人交感之境,殊为不易,吾昔年於此亦困顿良久,后偶得『太上忘情咒』,诵之可斩断七情六慾,暂时忘却尘缘牵绊,使心神归於虚寂,助人入境,特录於此,以饗后学。”
    秦弈眼睛一亮,心中大喜,连忙往下看去。
    咒文不长,总共三十六字,音韵古奥,读起来拗口的很。
    秦弈將那三十六字咒文翻来覆去念了几十遍,自觉已经滚瓜烂熟,便正了正身子,盘膝坐好。
    待到呼吸平稳、心神稍定,他才微微张口,低声诵念起那篇《太上忘情咒》。
    第一遍,没什么感觉。
    第二遍,心口微微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又归於沉寂。
    第三遍念到一半,他忽然觉的心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像是被一层薄纱盖住了,变的模糊而遥远。
    同时,忽然觉的身体轻了一些,整个人仿佛在往上飘。
    秦弈心中一喜:成了!
    这一喜,杂念如潮水般涌回来。
    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像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的乾乾净净。
    “……就差一点。”
    秦弈咬了咬牙,重新闭眼。
    再来。
    ……
    秦弈记不清自己试了多少次。
    二十次?三十次?四十次?
    不知试了多少遍,秦弈心中杂念散尽,渐入佳境。
    他只觉自己的身体变的极轻极轻,轻的像一片羽毛,像一缕轻烟,飘了起来。
    此刻他心中无惊无喜,无情无绪,无一丝杂念。
    他越飘越高,直到整座九嶷山脉在视野中缩成一幅铺展的画卷。
    然后,他看见了。
    天地之间,五色之气如丝如缕,瀰漫充盈。
    有的青如翠竹,有的赤若丹砂,有的白似新雪,有的黄像秋菊,有的玄如墨染。
    秦弈悬浮在半空中,想起长庚真人以硃笔標註的一段话:
    “五气初修,贵精不贵多,贪多则杂,杂则不纯。”
    “宜择一相之气,先集百丝,化作一缕,是为入门。”
    “待一相灵成,可步纯阳。一气凝真,方溯归元。俟五气来朝,是谓元始。”
    贵精不贵多。
    先集百丝,化作一缕。
    秦弈默默记下,目光在天地间游走,最终选了一道溟墟峰中数量最多的青翠之气。
    这种气在溟墟峰中最多。
    此气名为勾芒之气。
    勾者,曲也。
    芒者,萌也。
    乃木行之始、春生之端,主万物发陈出新,生机萌动。
    他心中一动,一缕天意垂下,缓缓牵引一丝勾芒之气飞来,没入体內肝腑。
    有了第一丝,便有第二丝。
    秦弈如法炮製,牵引第二丝勾芒之气入体。
    ……
    秦弈修行了七日,累了困了饿了渴了,便修行上仙给的另一篇辟穀之法《三光食炁章》。
    当第一百丝勾芒之气入体,秦弈忽然觉得眉心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下一刻。
    识海洞开。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自己体內的景象——
    肝部之中,百丝勾芒之气已匯聚成一缕,色如青玉,温润生光。
    它缓缓旋转著,每转一圈,便有一丝细微的生机从中散出,沿著经络流向四肢百骸,识海丹田。
    “咦,这是什么?”
    秦弈內视识海,忽然发觉识海深处,静静悬著一粒黑芒。
    那黑芒极小极暗,无声无息的悬在正中,缓缓转动著。
    他凝神细看,越看越觉得它像一个黑洞。
    他犹豫了片刻,终是小心翼翼的將神识往前探去。
    神识只是轻轻一触,一股熟悉的的吸力便猛然涌来。
    秦弈连惊呼都不及发出一声,眼前陡的一黑,整个人便坠入了那片虚空。
    待回过神来,背脊已重重撞在实地上,疼的他齜牙咧嘴。
    他撑著身子爬起来,一抬头,整个人便僵住了。
    眼前是一片杂树林子,枝椏横斜,光影斑驳。
    透过那疏疏密密的枝叶望出去,是一道缓缓起伏的青翠山坡,坡上乱石间生著些矮矮的灌木,羊肠小道隱没在草丛深处。
    更远处,几缕炊烟裊裊的升起来,散在薄暮似的空气里。
    那草坡,那山势,那一草一木的样子,他是再熟悉不过的。
    伏牛山。
    他回来了。
    秦弈呆呆立著,一时有些恍惚。
    方才还在那灵雾繚绕的道观里参悟玉简,转眼间,竟又站在这凡俗的山林中了。
    风声、鸟鸣、泥土混著青草的气味,一切都真真切切,不是梦。
    “这……我又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
    而那股愣怔一过,劫后余生的狂喜便涌了上来。
    “回来好,回来好!”
    “那仙人,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动輒就要一掌拍死我,还是回来的好!”
    那仙界委实不是人待的地方。
    什么仙山云海、灵禽瑞兽,瞧著是美,可处处藏著杀机,一步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如今自己好歹把那玉简读通了,也算是学成归来,从今往后再也不去那鬼地方了。
    欢喜了一阵,秦弈忽然想起一桩正经事来,心头一紧,忙朝山林深处望去。
    方才那地方,可不正是黑熊叼了他的所在?
    谁知那畜生如今还在不在,若忽然从哪丛灌木里扑將出来,可就乐极生悲了。
    当务之急,还是快离开这里,赶紧回家。
    他匆匆拨开草丛往外跑,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从他被黑熊叼走,到在仙界修炼那百丝勾芒之气,约莫已过了六七日光景。
    家里头定然以为他早命丧熊口,父亲母亲不知该哭成什么样子,大哥三弟小妹,还不知有多伤心。
    一想到这里,秦弈脚下便更快了些,恨不得赶紧到家,告诉他们自己还活著。
    一进村子,秦弈的脚步却不由得缓了下来。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
    许多地方,都悄悄变了样。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但树下乘凉的石凳换成了新的。
    王寡妇家的土墙翻修过了,外头刷了一层白灰。
    赵屠户的肉铺招牌也换了,以前那块歪歪扭扭写著“赵记肉铺”的木板,变成了一块漆得鋥亮的匾额。
    他一路往家走,偶尔遇到几个村民。
    张家老汉正蹲在田埂上歇气,抬头看见他,手里的锄头“咣当”掉在地上,嘴巴长得老大。
    赵家婶子在井边打水,瞥了他一眼,水桶直接从手里滑下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转过巷口,又迎面走来一个男的,眉眼间依稀有些眼熟,秦弈却叫不出名字。
    那人远远瞧见他,脸色刷的白了,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
    “有鬼!有鬼啊!”
    秦弈皱了皱眉,没太在意,只当是自己“死而復生”把人家嚇著了。
    他加快脚步,拐过那条熟悉的土巷子,来到了自家门前。
    然后他停住了。
    院子还在,但变化大得他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那扇歪歪扭扭的柴门换成了一扇结实的木门,门框上新贴的对联还鲜红鲜红的。
    院墙加高了一截,上头整整齐齐的码著瓦片。
    院子里原先那间漏雨的柴房拆了,原地盖起了一间像模像样的土坯房。
    他站在门口,再三確认这是他家的位置没错。
    正要推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姑娘端著一盆水走出来,差点撞上他。
    那姑娘约莫十三四岁,穿著靛蓝布的衣裳,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眉眼间与秦芷极像。
    当她抬头看清门外小孩的脸时,手里的盆“哐当”摔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你……你是……”
    她的声音发颤,脸色一下子白了。
    秦弈盯著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认出来了,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是……秦芷?”
    这姑娘竟是他小妹秦芷,只是长大了许多,脸上没了小时候的婴儿肥,下巴尖尖的,眉眼也长开了。
    秦芷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二……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