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军精神不由一震。
局？
什么局？饭局还是赌局？
现在这行情，整个京城的房產市场都被“新国十条”冻成了冰窟窿了。大家都在裁员关店断臂求生，苏孟刚从沪市回来，手里能有什么局？
钱军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试探著问，“那个......苏总啊，现在这大环境您也清楚，您现在组局，是有什么新路子？”
“啪”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燃的清脆声响。
“反正就是一个赚钱的局。”苏孟吐出一口烟圈，“钱总要是感兴趣，现在就来一趟五彩城。我只等你一小时。”
没等钱军细问，苏孟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帮我转个话，旁边那几位老总要是閒著，也可以一起来凑个热闹。毕竟有钱大家赚嘛。”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钱军盯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足足愣了三秒。隨即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包厢里另外三个人齐刷刷看著他。
赵德利吐出嘴里的菸头，嗤笑一声，“怎么著老钱，你对这苏孟还真是忠心啊？看你这急吼吼的样子，不会真觉得有什么好事等著你吧？”
“各位，我刚说什么来著？”钱军一边穿外套，一边嘿嘿直乐：“打脸了吧？人家苏总不仅没死在沪市，还带著新项目回来了。”
王明皱了皱眉，“新项目？这节骨眼上哪来的新项目？你怕不是被忽悠了吧？”
“是不是忽悠，我去看看就知道了。”钱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了，你们慢慢打，这牌局我伺候不了了。去晚了，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一口。先走一步。”
砰。
包厢门被重重关上。
屋里三个人愣了愣。
赵德利乾咳一声，伸手推了下麻將牌。
“切，装神弄鬼。这大环境，他苏孟能变出金子来？我才不信。”赵德利嘴硬地骂了一句，“来来来，咱们三个斗地主，不管他了。”
王明没说话，有些迟疑的盯著桌上的牌，良久，他突然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哎呀！糟了！！”
陈远航嚇了一跳，“我草，老王你一惊一乍干什么？”
“坏了坏了！”王明满脸焦急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出门前，家里炉子上还燉著散养的老母鸡呢！这都快三个小时了，再不回去锅都得烧穿了，弄不好要起火！老赵老陈，不好意思了啊，我得赶紧回去了，改天再聚啊！”
话音未落，王明已经拉开门，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
包厢里剩下赵德利和陈远航大眼瞪小眼。
赵德利脸皮剧烈抽动了两下。燉鸡？谁家大老板亲自在家燉鸡？这藉口找得也太不用心了。
陈远航看著赵德利，“操，又走一个，要不，咱俩掷骰子玩？”
赵德利呆呆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也像是有只猫在挠。万一苏孟手里真有大活儿呢？去年领秀新城那一波，他们可是眼睁睁看著麦田吃得满嘴流油。
“哎哟臥槽！“赵德利猛地一拍脑门，满脸歉意的道，“老陈，你看我这记性！我家那条萨摩耶今天预產期，我怕老婆一个人在家弄不住，我得赶紧回去盯著，万一难產就麻烦了。这牌没法打了，单你买一下啊，回头我请你！”
说完，赵德利连外套都没拿，夹著手包就冲了出去，那速度比王明还快。
陈远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看著满桌散乱的麻將牌，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妈的，都当我是傻子？”陈远航咬了咬牙，暗骂一声，“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帮孙子肯定是去五彩城了！”
陈远航连桌上的筹码都顾不上收，也站起来就走，“服务员，记帐！我也去看看，万一真有肉吃呢！”
半小时后。
上地五彩城，写字楼一楼大堂。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钱军刚准备迈步进去，就看到旁边旋转门里急匆匆走进来一个人。
“老王？”钱军愣住了。“
王明满头大汗，手里还攥著车钥匙，看到钱军也是一脸尷尬。
“那个好巧啊......”王明笑著打了个哈哈。
电梯门刚要关，陈远航气喘吁吁的也挤了进来，看到电梯里的两个人，嘴角扯了扯，对王明讥讽道。
“呦，老王？你不是回家看你那锅燉鸡去了吗？”
王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打著哈哈，“啊，那个……我打了个电话回去，我老婆说火已经关了。我想著閒著也是閒著，就顺道过来看看。对，顺道。”
“顺道？从朝阳顺道来海淀？”
三人正尷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大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赵德利推开玻璃门，气喘吁吁地也跑了进来。一抬头，八目相对。
空气瞬间安静。
“老赵，你家那萨摩耶生了？”陈远航挑了挑眉。
赵德利老脸一红，硬著头皮说，“生了生了，生了五只，母子平安。我这不是……心里惦记著同行交流嘛，就赶过来了。”
“巧了，我们都是惦记同行交流。”
......
钱军看著这三个口是心非的傢伙，无语地摇了摇头。
“行了，別装了。既然都来了，就一起上去吧。”钱军按下电梯按钮，“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待会儿要是真有什么好事，你们可別怪我不念旧情抢份额。”
电梯一路直达十二层。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四人刚迈进去，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鑫尊地產的老板刘总、中大恒基的王董、还有我爱我家的大区总监……全都是京城地產中介圈子里响噹噹的重量级人物。
这阵仗，简直比行业协会开年会还要齐整。
眾人这时候才恍然惊觉，苏孟的影响力，其实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这些自詡为老前辈的地头蛇。他们嘴上对苏孟不服，觉得他太年轻太狂妄，但只要苏孟拋出一根橄欖枝，他们的身体却比谁都诚实。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谁能带来利润，谁就是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