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放下掌机,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这游戏也太有沉浸感了吧,简直就是互动电影。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不知不觉玩了两个多小时。
林寻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起身去厨房想泡一碗泡麵。
宿舍的煤气灶並不好用,电打火失灵,要用打火机来点燃。
林寻拿起打火机,准备点燃煤气灶。
“啪”的一声,煤气灶的蓝色的火焰冒出。
火焰的热量顺著空气传递,林寻忽然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舒张,一股说不上来的暖意在身体里淌了一遍。
腰不酸了,眼皮不沉了,浑身都有劲了。
林寻把火调到中档,盯著那圈蓝色火苗琢磨了一会儿,然后什么也没思考出来,他觉得大概是火烤的,身体热了血液开始加速循环,那自然精神就好了,很正常非常科学。
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还是先吃饭要紧。
泡麵拆开扔进去,火腿肠切成章鱼的样子倒进去,盖上盖子,林寻觉得自己的厨艺已经深得黄小厨精髓了。
面好了,叉子插进去搅了两下,红烧牛肉味就是香,开吃!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汤喝乾净又靠著椅背打了个嗝。
明天周五,再上一天班就放假了。
双休真爽,周六日要打游戏打到爽,没有人能阻止我!哇~~哈~哈~~
洗漱,关灯,躺平。
.......
“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
周五早上,林寻被响起的手机闹铃从梦里拽出来。
他正梦到和一群原始人围著火堆跳舞,然后苏晚的歌声传进来了。
闭著眼顺著声音的方向摸,扫了两圈才碰到手机按掉,世界终於安静了。
林寻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苏晚抑扬顿挫的歌声还没散乾净。
这首《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他手机里唯一的铃声,苏晚给换的。
上次一起吃饭,苏晚趁他去洗手间拿他手机换的,还顺手把所有闹钟和铃声都换成了这个。
林寻回来发现自己的手机在桌上用部队拉歌的音量播放军歌,而苏晚坐在对面喝白开水,表情非常自然。
“你手机铃声太小了,”苏晚说,“早上根本叫不醒你。”
“那也不用换成这个吧。”
“这个提气,而且还是我唱的,你就偷著乐吧。”
林寻试图改回去,苏晚说他要是改了下次就不请他吃饭了。
林寻权衡了一下,觉得被军歌叫醒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苏晚在部队工资没处花,每次出来吃饭都是她买单。
自己不帮她消费,以后不知道便宜哪家黄毛,这个逻辑是苏晚自己说的,林寻觉得非常的有道理。
於是铃声就变成这样了。
洗漱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床头柜,那台掌机还在那儿。
他把牙刷塞回杯子里,伸手把掌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小游戏机你等著昂,等主人回来狠狠玩弄你,桀桀桀桀~
出门的时候,楼下王阿姨养的狗正在追自己的尾巴,林寻蹲下来伸手逗了一下,大金毛转过头舔了他一手的口水。
林寻一脸嫌弃的离开舔狗,站起来往单位走,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地上亮起一片片光斑,真是个好天气呀。
到了单位办公室,林寻把保温杯放桌上,按下电脑开机键,然后靠在椅背上等。
隔壁工位的老李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摊著一份列印出来的內部通报,右手拿著红笔在上面划来划去。
“李哥早。”林寻说。
老李头没抬,“嗯”了一声。
林寻觉得老李这个人特別適合去当特务,嘴巴严,话少,存在感低,还爱摸鱼。
电脑开了,林寻打开內部系统,通知栏空的。
然后他关掉系统打开瀏览器,周五了,谁还有心情干活。
周五的意义就是把干不完的事推到下周一。
新闻网站今天很热闹,头条是本市天然气管道爆燃,標题写著“鄴城城郊发生燃气管道爆燃事故,无人员伤亡”,配图是一栋居民楼外墙被燻黑了一大片。
林寻往下翻,又一条,还是鄴城,也是天然气爆燃,下辖县路面炸了个大坑。
再往下,第三条,“鄴城双江区一餐馆发生液化气罐爆炸”。
三条,同一天,同一个城市。
合著你们打圣杯战爭不叫我是吧,这都哪来的冬木市复製体。
不过这也提醒林寻了,自己宿舍那个破煤气灶也该修一修了,別哪天真炸了。
林寻把第一条新闻点开仔细看。
“据现场居民反映,爆炸发生前曾听到类似雷声的闷响,隨后看到火光从地下窜出。目前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初步排除人为破坏可能。”
第二条也差不多,目击者说爆炸前地面有明显震感。
第三条更离谱,衝击波把餐馆后厨的铁门整个掀飞砸到了对面楼的墙上。
林寻把第三条的连结复製下来发到了文件传输助手。
“看啥呢?”小刘端著杯子走过来,靠在他工位隔板上。小刘叫刘浩然,比林寻大两岁,去年刚调过来的,虽然和林寻干一样的活,但人家编制是公务员,办公室就在林寻的隔壁,平时没事也爱转转。
“新闻。”
“是不是又是燃气爆炸?”小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个月也太多了。我家那边上个月也爆了一次,整条街都封了,燃气公司来查了两天说管道没问题。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林寻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这个月燃气爆燃的频率確实有点离谱。
摸鱼的时间总是快乐又短暂的,玩了会儿手机,时间就到中午了。
中午食堂,周五的菜比平时好一点,红烧肉之外还有糖醋排骨。
林寻端著餐盘在老李对面坐下,老李正在喝汤。
两人安静地吃了大概五分钟,老李忽然放下碗。
“最近新闻看了吗?”
林寻筷子停了一下。“什么新闻?”
“燃气爆炸那些。”老李说,“你最近小心点,最近能不外出就別外出,遇到什么事情就往单位跑。”
“单位又不是警察局,我往单位跑干啥,再说能遇到什么事?”
老李看了林寻一眼,不说话了,然后低头继续喝汤,这神神秘秘的更像个特务。
老李这个人平时话少得要命,今天主动提这个,不像是閒聊,难道老李是某个恐怖组织的成员,潜伏在地质勘探局二十年,白天整理档案,晚上破坏鄴城的天然气管道,今天不小心说漏嘴了。
“哈哈哈”,林寻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下午林寻把一堆八十年代的地质调查报告从架子上搬下来,按年份重新编號归档。
中途小刘路过资料室,探头进来说了一句:“哥,周五了別卷了。”
林寻说这不叫卷这是任务量提前完成,小刘用一种“你当我傻”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回工位继续扫雷去了。
下班的时候林寻跟老李说了声“走了啊”,老李嗯了一声。
今天下班早,他就不在食堂吃饭了,赶紧回家对付一口,已经迫不及待想打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