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手指在林寻腰间收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確。
再说话就掐。
林寻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压在自己腹部上的触感，苏晚从小就这样，说不过就动手，但动手了又捨不得真打。
他只能识趣地闭嘴，不再逗苏晚了。
苏晚坐在后座上，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的马尾吹散了几缕。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揽著林寻腰的那只手上，手指轻轻滑动，指尖很自然地滑过一排腹肌，薄而有形，她趁车子拐弯的时候重心往左偏的时候又用手大把的摸了一下，触感真不错。
她喜欢。
林寻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直男。
苏晚在后座上靠著林寻的后背，她想到下周就要出发去西北了，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坐在这辆小电驴后座上了。
她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脸贴在林寻的后背上。
林寻专心骑车，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后背贴著一团温热，也很难真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林寻只是有点直男但又不是傻子，他也能感觉到苏晚今天好像有点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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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地方在商场四楼，一家新开的和牛自助。
苏晚预订好了的位置，林寻把小电驴停在商场门口锁好，她从后座上下来，把吹散的头髮重新扎紧。
她抬头看了一眼商场，又看了一眼林寻，把他t恤上捲起来的一小截袖口翻下来理平。
“进去吧。”她说。
和牛自助的店面確实很大，但灯光也调得比较暗，每张桌子上吊著一盏暖黄色的小射灯，刚好照在烤盘中央。
烤盘是铸铁的，周围的餐檯上摆满了各种切好的肉片，大理石花纹的m7和牛眼肉、雪花均匀的西冷、切成薄片的牛舌、用酱料醃过的牛小排。
还有一排排小碟装的蘸料和配菜，甜点台单独占了一面墙，上面摆著提拉米苏、抹茶慕斯和冰柜里的哈根达斯。
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呀！今天必须好好宰苏晚一顿。
光是看见这些好吃的，林寻就已经快走不动路了。
两人走到提前预订的靠窗卡座坐下来，服务员端上炭火，烤盘开始冒热气。
苏晚拿起夹子，把两片和牛眼肉平铺在烤盘上，油脂被烤的渗出来。
走到提前预订的靠窗卡座，两人坐下来。
卡座是半包围式的，灰色软包靠背，头顶吊著一盏暖黄色的小射灯，刚好把整张桌子罩在光晕里。
服务员端上炭火，铁铸烤盘开始冒热气，边缘抹的那层牛油最先化开，在盘面上聚成一汪亮晶晶的油。苏晚拿起夹子，从冰盘上夹了两片和牛眼肉平铺上去。
肉片碰到滚烫的铁盘，发出“嘶”的一声轻响，油脂从牛肉花纹里渗出来，烤盘上升起一缕白烟。
“你是不是去健身房打药了？小心脑袋变得尖尖的。”苏晚翻著肉片，开始调侃林寻。
“你才脑袋变得尖尖的。”林寻很不服气的反驳，“可能是最近吃得比较好，练得比较勤。”
“练得比较勤？我还不知道，你这辈子就去过三次健身房，其中两次是去洗澡，还有一次是陪我去拿忘在更衣室的钥匙。”苏晚把烤好的眼肉夹到他盘子里。
林寻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肉，决定用沉默应对这个事实。
无法反驳，只好化悲愤为食慾，他夹起肉片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肉嫩得不像话，脂肪在舌尖上化开，他连著吃了两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苏晚用夹子翻著烤盘上的肉片，她又往烤盘上放了两盘肉，炭火被滴下来的油脂激起一小簇火苗，她盯著那簇火苗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夹子。
“林寻。”
“昂，你说。”林寻正在如同鬣狗般大口撕咬著烤肉，根本不在意苏晚在说什么。
“我跟你说件事。”
“嗯嗯嗯，您请讲。”他嘴上应著，眼睛还盯著烤盘上正在滋滋冒油的肉。
“最近的环境是有些变化的。”苏晚的表情很微妙，声音压低到刚好够他听清却让隔壁桌听不到的程度。
“你看小说看得多，知道『灵气復甦』吧？现在就是空气里多了某种东西，官方叫它『灵韵』。”
林寻夹肉的手停在半空。
“灵韵？！”
这是什么玄幻小说设定，我还生活在现实中吗，林寻顿感吃惊。
“对。”苏晚拿起夹子，又往烤盘上放了两片牛肉。
“你大概不会信，国家正在准备推广古武术。不是公园里老头老太太打太极那种，是真正的、能打出效果的古武术。
以前这些东西练一辈子也就是强身健体，师傅传徒弟，徒弟传徒弟，圈子里自娱自乐，但最近不一样了。
灵韵出现之后，有些人的身体开始对它有反应。以前练不出来的招式，现在能练出来了。以前打不出的效果，现在能打出来了。”
“啊！？古武都出来了，那修仙还远吗？”林寻放下筷子，声音比他自己预想还要高。
他今天早上一直在消化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变异，结果苏晚告诉他整个世界都在变。
这种感觉很奇怪，刚鬆一口气得知自己不是唯一的怪胎，但又马上被更大的不安给堵住了。
苏晚拿著夹子伸到烤盘上方，手腕往下一压，牛肉的油花被压得滋滋作响。
“虽然目前官方对灵韵的研究还在初期，但这次变化是世界范围的。官方要抢占先机，先行推广。文件已经擬好开始下发了，这个已经不涉密了，所以我能提前告诉你。
不仅是古武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发生了改变。
全国各地最近那些事故，燃气爆燃、地面塌陷、火车脱轨，有一部分是真的事故，但有一部分不是，具体的现在还不能说，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真的在发生改变，变得更危险了。”
林寻艰难的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大口。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他问。
“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对这些事最不上心的那个。”苏晚看著他的眼睛。“天塌下来你都能说有高个顶著，但这种时候，不上心的人才最容易出事。”
林寻把手里的筷子放下。
“我也有件事跟你说。”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这个姿势林寻太熟了，从小到大每次他吞吞吐吐要说点什么，她就会摆出这个姿势，意思是“你说，我听著，信不信由我。”。
林寻犹豫了几秒，游戏机的事涌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但什么都不说，他又觉得对不起她刚才那一番坦白。
“还是算了。”他说。
“没有关係林寻。”苏晚的声音放得很轻，交叉在桌上的双手也鬆开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今天早上我的身体突然变得更壮实了，身体素质好了不少。”林寻还是选择性地说了一些出来。
苏晚点了点头，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用视线把林寻扫了一遍。
然后她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骑车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了，这可能就是灵韵变化的体现之一。”
她收回手，“目前来看还不是什么坏的事情，只是体质增强。官方对这部分的研究也才刚刚开始。先观察观察，等我从西北回来找人帮你看看。”
然后苏晚把手伸到烤盘旁边，五指併拢，手腕一转，做了一个很慢的劈砍动作。
她的手掌从头到尾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但林寻能感觉到一股很强的气流从她手掌划过的地方压过来。
“这就是古武术。”苏晚把手收回去，“以前这个东西练了一辈子武的老宗师可能都做不到。但现在灵韵浓度上来之后，我刚练了两个月就到了这个程度。”
她把夹子拿起来，翻了一下烤盘上正在冒烟的牛肉，肉片边缘已经烤得微焦了，她用夹子把烤焦的边剪掉，夹到林寻盘子里。
“我下周去西北，就是去参加官方的集训研究。那边会集中一批对灵韵反应比较强的人，统一测试和训练。我的天赋比较好，被排在了第一批。你们单位也是官方单位，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测试个人天赋了”
林寻注意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很平淡，但她的手指却不断在夹子上轻轻磨著，这个动作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她每次紧张的时候手指就会找东西磨，磨桌子边、磨杯沿、磨所有够得著的东西。
“所以你上次说要去很久，就是这个？”
“对。”
“危险吗？”
苏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烤盘上的油用纸巾吸了吸，又把剩下的肉片翻了个面。
“你突然变强壮这件事，暂时不要跟別人说，叔叔阿姨也不行。”她放下夹子，“一切都等我从西北回来。”
“知道了。”林寻答道。
吃完饭，苏晚去结帐，林寻站在门口等她。
“走吧。”
两人走出商场，阳光晃得人只能眯著眼。
苏晚站在路边等车回部队，风吹著她的低马尾往后飘，几缕碎发从耳边散出来。
她转过头看了林寻一眼。
“林寻，等我回来。”
车门关上，计程车尾灯拐过街角不见了。
林寻也把手插在口袋里往自己电动车的方向走，街边的梧桐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这一顿饭的功夫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他也该静一静，好好想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