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分支选择完毕,林寻的注意力转回了现实世界。
篝火的烟雾往天上飘,他坐在石头上望著海面。
太阳西斜,把海面照得一片金黄,但除了偶尔掠过的海鸟,大海上什么都没有。
“不能吧......”他心里开始打鼓,“难道我判断错了?这地方是远海?”
等到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天色彻底暗透,海面上依旧空荡荡的。
温度降得很快,海风裹著潮气往领子里钻。
林寻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树枝,火苗窜得老高,倒是也不觉得冷。
疯狂原始人体验卡的效果还没消退,就算没这堆篝火,以他现在的体质,硬抗一夜也是小问题。
他抱著膝盖坐在火堆边,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张振国那傢伙应该回去了吧?按说当时两人就站在一块儿,没道理只把他一个人传偏了。
可谁能想到,他没回江城,反倒被扔到了这么一座无人荒岛上。
他倒不担心自己会被困死在这儿,要紧的是家里人联繫不上他,肯定要急疯了。
还有单位那边,无缘无故失踪,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这会儿静下心来琢磨,张振国这名字,跟《异能觉醒》里救世军初代领袖重名,连年纪、籍贯都对得上。
之前听他自己说,觉醒的异能也是雷电系。
这么一对应,十有八九就是同一个人,虽然在现在的现实世界,肯定不会復现游戏中的未来。
但在那个世界能成为大人物,说明还是有一定运道的。
等回去之后,可得跟他多走动走动。
后半夜林寻也没敢睡死,只是断断续续打了几个盹,每次醒过来先往火堆里添两根柴,再瞟一眼远处的海面。
就这么熬到天蒙蒙亮,才站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换作平时熬这么一宿,他早就哈欠连天了,可现在浑身还是有使不完的力气,除了肚子有点发空,半点疲惫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体验卡效果能撑多久。
只要效果还在,林寻心里就有底,但等到仓库里最后一张体验卡也用完,就只能再进文明游戏,通关抽奖碰运气了。
他去溪边灌了几口凉水,又在林子里摘了几个叫不上名的野果子。
果子个头不大,皮薄汁多,有点像野生小橘子,亏著体验卡效果还在,体质扛造,也不怕有毒。
回到山顶的火堆边,他重新盖上湿树叶,浓烟再次滚了起来。
林寻打定主意,再等一天,要是还没船经过,就再开一轮文明游戏,赌赌运气。
熬到日头正顶的时候,远处海平线上终於冒出来一个白点,看著像是船只。
林寻瞬间就精神了,腾地一下弹起来,脱下外套抡得呼呼生风,又忙不迭地往火堆里塞了两把湿草,烟柱顿时粗了一圈。
可那白点在远处划了道弧线,船头一拐,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靠......”
林寻举著外套的手僵在半空,刚才那股兴奋劲瞬间凉了大半。
祸不单行,就在这时候,体验卡的效果到点了。
浑身的力气消散,五感也跟著回落,就像是从强壮的人类变成了瘦弱的猴子。
林寻蔫头耷脑坐回石头上,倒没急著用掉最后一张体验卡续上效果。
底牌得留到关键时候用,眼下没什么危险,能省就省。
接下来的大半天,再也没见第二艘船经过。
林寻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打持久战的主意。
明天就启用最后一张体验卡,先砍树枝搭个棚子,再做把鱼叉去海边叉鱼。
大不了就在这当野人,反覆刷文明游戏,总能抽到能脱困的奖励。
就在他添完最后一把树枝,打算先去想办法解决晚饭的时候,又一个小黑点从海平线上冒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把周边所有湿树叶全捂在了火堆上,轰的一声,浓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烟雾黑沉沉直往上窜。
林寻拔腿就往海边跑,边跑边扯著嗓子喊:“这里!有人!救命!”
距离这么远,声音肯定传不到,但这股黑烟足够显眼。
那船果然朝小岛这边开过来了。
等船开得近了些,林寻才看清模样。
船身刷著蓝漆,船舷上写著一行他看不懂的片假名,还飘著一面东瀛国旗。
东瀛船?
他之前推测这一带是东海海域,离冲绳群岛不远,碰到东瀛渔船好像也说得过去......
没等他多想,渔船已经慢慢开到小岛周边的浅水区。
船舷上探出来好几个脑袋,全是头髮花白的老头,穿著沾著鱼鳞的胶皮防水服,嘰嘰呱呱说著日语。
站最前面的是个留花白山羊鬍的老头,戴顶旧草帽,看样子是船长。
他衝著林寻喊了句什么,林寻半个字都没听懂。
林寻朝著船上挥了挥手,大喊道:“有没有说中文的,我出海遇到海难了,能不能麻烦你们带我一程?”
船上几个老头面面相覷,凑一块儿嘀咕了几句。
那山羊鬍船长皱著眉琢磨了半天,才磕磕巴巴挤出一句中文:“华国......人?”
“对对对!”林寻赶紧点头,跟见了救星似的,“我遇到海难了,谢谢你们救我!”
船长又跟旁边的船员嘟囔了几句日语,隨即冲林寻招了招手,从船上扔下来一条粗绳梯。
林寻也不磨蹭,抓著绳梯几下就爬了上去。
船不大,就是普通的近海捕捞船,甲板上堆著渔网和塑料渔箱,空气里飘著一股浓重的鱼腥味。
船上一共五个人,年纪都在四五十往上,一个个皮肤晒得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老渔民。
那船长模样的人把他领到船舱门口,递给他一条干毛巾,又倒了杯热茶,比划著名让他擦脸喝水。
“谢谢。”林寻连忙道谢。
一杯热水下肚,刚缓过来劲,难题就来了,沟通是真费劲。
船长那点中文全是零散单词,凑不成完整句子。
剩下四个船员更是一句中文都不懂,全靠打手势。
林寻连说带比划,几个老头还是一脸茫然,压根没听明白,他急得直挠头,这么比划下去,比划到明天也说不明白啊。
他忽然灵机一动,指了指船长的口袋,又做了个划屏幕的手势:“手机!你们有手机吗?翻译软体!翻译!”
他对著空气比划了好半天打字的动作,船长琢磨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个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