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从严世蕃手上坑来的十万两会票。
严绍庆便吩咐府上家丁备好马车。
他则是自去准备了一番。
至於说严世蕃会如何恼怒,自然会有严嵩去处理,还不用自己去担心什么。
一番准备后。
严绍庆便坐著马车出了门。
坐在马车里,严绍庆靠在座椅上,掀开窗帘一角。
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的京城,便映入眼帘。
只是才刚刚开春,京城里便多了不少衣衫襤褸,面色枯黄的百姓。
“看来辽东大灾四年,加上河北这几年的旱涝灾害,百姓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了。”
严绍庆低声念叨著。
如今大明朝的世道就是这般。
朝堂上整日里爭斗不休,没人会真正关注到,百姓的日子已经到了快要过不下去的地步。
將车帘放下,严绍庆闭上双眼,整理著等下要做的事情。
不多时。
马车缓缓停下。
马夫在外面放下步梯:“大公子,到裕王府了。”
严绍庆缓缓睁开双眼,弯腰走出车厢,抬头看向面前冷冷清清的裕王府。
“大公子。”
马夫守在车旁,將一份礼盒递送到严绍庆手上。
严绍庆提著礼盒,看向面前这座居住著嘉靖如今存世长子,大明將来的那位隆庆皇帝的裕王府:“送上拜帖。”
马夫应声而动。
將严绍庆准备好的拜帖,送到了裕王府门房手中。
严绍庆则是提著礼盒,站在王府侧门前。
他也不急切,只是默默地等著。
不多时须臾的功夫。
严绍庆就听王府门后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人未至,声先到。
只听裕王朱载坖的声音,远远的隔著府门,就传了出来:“原来是照磨大驾光临,本王还说为何今日府中枝头上有喜鹊在叫。”
如今也不过二十五岁的大明裕王朱载坖,满脸堆笑的从王府里走了出来,见到严绍庆便立马拱手一礼。
这位裕王竟然亲自出府迎接!
严绍庆赶忙侧过身,躲开这一礼:“王爷言重了,臣下拜见王爷。”
朱载坖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减,可眼底藏著的警惕和不安,却仍是让严绍庆洞察到了。
他心中不由一嘆。
可怜的娃,这些年被严世蕃给嚇得不轻。
严绍庆躬声道:“臣下今日叨扰王爷,还请王爷见谅。”
朱载坖看了眼严绍庭提著的礼盒,又看了看街上,发现只有他一个人,面露好奇:“照磨登门,小王这里乃是蓬蓽生辉。不知照磨今日过来,是有何事吩咐?”
一个正八品的朝臣,吩咐当朝皇子?
严绍庆嘴角抽了抽,看了眼王府侧门:“英明无过於王爷,臣確实有事相求。”
朱载坖立马反应过来,看向王府僕役:“快快前厅奉茶!”
吩咐完之后。
朱载坖这才面带惭愧地看向严绍庆:“让照磨站在此地多时,却是小王失礼了,还望照磨莫要见怪。”
严绍庆只是面带笑意。
心中对这位裕王朱载坖,倒也有了个初步的认识。
一路进到王府前厅。
严绍庆將礼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主桌上,而后躬身抱拳行礼:“臣,严绍庆,拜见裕王殿下。”
刚准备坐下的朱载坖,立马撅起屁股,脸上因为笑堆满了褶子:“照磨多礼了!多礼了!”
严绍庆却是正色道:“裕王殿下是君,在下是臣,君臣之礼不可废,臣更不敢废。”
见他说的如此郑重其事。
朱载坖立时心生疑虑。
这位近日里在京中声名鹊起的严家大公子,今日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竟然会这般礼数周到。
这还是严家人的作风?
朱载坖伸了伸手,含糊其辞道:“照磨恪守本分,本王近来也是常有听闻的。”
说完后,朱载坖有些不习惯的看了看左右。
今天严绍庆来的实在太过突然。
以至於自己身边都没有可以徵求意见的人。
这严家要是今天给自己挖个坑,自己不明不白的跳进去,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严绍庆却在这个时候躬身开口道:“臣今日冒昧拜见王爷,实在唐突,但为国家思量,请王爷允臣奏明缘由。”
朱载坖瞬间心神一凝,连连摇头道:“照磨当真是言重了,若是国事,照磨自该是和陛下稟奏。本王何德何能,安敢置喙国政。”
严绍庆却神色凝重,看向警惕著的朱载坖,他语气篤定道:“此事非王爷不可成!”
见他这般郑重其事。
朱载坖犹犹豫豫的坐下,目光担忧的看著严绍庆,迟疑道:“那……那照磨便说说?本王也只管听著。”
你可以说。
我可以听。
但不管什么事,我都不参与。
朱载坖给的態度很明確。
严绍庆却不管这些,而是直接开口道:“王爷英明,想必也知晓,辽东前些年大灾不断。朝廷如今好不容易定下了发卖各省和辽东的通商权,便是为了能填补辽东所缺的常例军餉银子。”
这是要来裕王府化缘?
朱载坖立马捏著双手:“照磨……照磨可能有所不知……我这王府用度,还得要小阁老拍板子,恐怕是无能为力,出了这笔银子的。”
严绍庆嘴角一抽。
该死的严世蕃!
朱载坖此刻说的这件事情,他还真就知道。
无非就是当初裕王府想要从朝廷领每年额定的银子用於日常用度,但却被严世蕃横加阻拦。
要银子不成,反而还要先给严世蕃送了银子,裕王府才从朝廷那边领了本就该是裕王府的用度银子。
真是造孽啊!
严绍庆立马看向早就被他放在桌案上的礼盒。
他含笑说道:“此乃臣在朝天宫那边买的糕点,都说著朝天宫外的糕点最是难求,还请王爷品鑑。”
朱载坖立马点头答应。
只要不是找自己要钱,让自己干什么都成。
他当即伸手,打开礼盒。
刚一打开。
朱载坖双手一颤,面露诧异,猛地眨著眼睛,只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只见礼盒中。
除了所谓的朝天宫外糕点,便是叠在一起,代表著真金白银的会票。
啪嘰一声。
朱载坖反手將礼盒合上,而后心中狂跳,大为不解的看向严绍庆。
严家不找自己要银子,反而还送银子过来。
这是想要自己的命?
朱载坖带著几分惶恐和不安。
“照磨这是何意?”
“若照磨有事相求,只管说与本王便是,本王必定是不遗余力。”
“何须如此……这般……”
这银子实在是太烫手了!
朱载坖已经开始坐立不安,只觉得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