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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66: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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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清流言官御前弹劾
    进到玉熙宫中。
    严绍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阴沉沉的。
    时不时已经有几滴雨水落下。
    今年的雨水来的及时,所谓春雨贵如油,自然是应在农耕上的。
    再次进到无逸殿內。
    严绍庆便发现,今日来的人更多了些。
    除了前几次的老熟人之外,六部五寺的堂官几乎都来了。
    只是气氛较之过往,更显凝重。
    將严嵩送到头前早已放置好的软凳上,严绍庆便退到了一旁。
    几双目光看了过来。
    有对手的,也有亲近的。
    严绍庆面色平静,似乎並不知道,今日会有一场针对自己的弹劾將要发生一样。
    “到了现在,他竟然还如此气定神閒,镇定自若。”
    李春芳挪动了一下脚步,在徐阶耳边低声讥讽了两句。
    正当他要继续往下说的时候。
    內殿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嘉靖依旧是穿著那永远不变的道袍,在吕芳和黄锦的簇拥下,出现在了眾人视线里。
    “臣等参见陛下。”
    “问圣躬安否。”
    嘉靖健步如飞的站在御座前,双手一挥:“朕安,诸卿免礼。”
    “谢陛下!”
    眾人起身,面色肃穆。
    嘉靖目光闪烁,扫视眼前济济一堂的朝臣们。
    “都察院左僉都御史高拱,可曾到任苏松地界?”
    皇帝问话。
    现任吏部尚书吴鹏,立马手抱笏板出班上前:“回奏陛下,日前便已接到南直隶回稟,高拱於正月离京南下,月底便抵达苏州。”
    嘉靖面露笑意,点了点头:“高拱这一路倒是走得快,想来也是辛苦了。”
    高燿见状同样是抱著笏板上前:“高拱领都察院左僉都御史衔,南下苏松二府,本就是为了操办国事,岂敢在途中耽搁,抵达苏州,想来如今已经照会苏松二府及南直地方,筹备今年苏松二府棉布外售,南直隶船只出海北上辽东等事了。”
    嘉靖顺著话,便嘉许道:“高拱勠力王事,不辞辛劳,当嘉奖,命內外百官效仿。”
    前头只是开场白。
    可等嘉靖说完这句话之后。
    便如同是给出了一个讯號一样。
    李春芳立马站了出来:“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嘉靖眼角一动:“准。”
    李春芳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说道:“陛下,近年以来,国家亏空,国库空虚,朝廷钱粮匱乏,朝中文武百官更是爭议不休。开年之后,上月里御前奏议,定下诸事。”
    “高御史不敢有半分懈怠,京师至苏松二府三千里路途,不过半月有余便已赶至。可见其忠勇之心,亦当得陛下今日称讚,传諭百官效仿。”
    至此。
    李春芳转瞬之间,话锋一转:“但朝堂之上,却诸事拖沓,毫无进展。如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与辽东通商一事,据臣所知,此事户部至今未曾发卖出去一份通商权。”
    “彼时初议圈辽通商,户部发卖各省与辽东通商之权,並非无人反驳,只是朝廷急需钱粮,方才准行,然而至今已有月余,却一事无成。”
    “臣,翰林院翰林学士,李春芳。”
    “具本弹劾户部有司,弹劾户部照磨严绍庆!”
    “该官身负皇命,担当国事,尸位其上,碌碌无为,以致国事拖延,未有寸功,不知悔改,按律当革职閒住,勒令有司审查,从严惩处!”
    蓄谋已久的弹劾,终於到来。
    殿內眾人,虽然都知道今日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当李春芳要求直接將严绍庆革职閒住,殿內还是响起了一片嘈杂。
    反而是严绍庆,终於等来了这场弹劾,心中反倒是鬆了一口气。
    而在李春芳弹劾之后。
    刑部尚书潘恩,亦是悄然站出:“陛下,臣闻彼时朝议,户部照磨所照磨严绍庆有言,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是在朝廷准允诸事,畅行无阻,国事稳步推进。但如今天下无一人自户部购买各省与辽东通商权,可见此事,预立之初便欠缺思量。”
    “而今差事拖沓毫无进展,可辽东四十万军民无不望眼欲穿,急切等候朝廷调拨钱粮。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难道朝廷还要再拖延下去一个月?”
    “若是一个月后,仍然没有一份通商权卖出,又当如何?到了那个时候,还要继续等下去?”
    “朝廷可以等,但辽东三十余万百姓,数万將士,又岂能等得下去?”
    “臣掌刑部,不晓户部周转事宜,但却明白,百姓等不得,將士等不得,凡是人便要顾忌一日三餐。”
    执掌刑部的潘恩,没有说弹劾的话。
    但字字句句,却无不是在直指严绍庆,是在办一件危害整个辽东的事情。
    隨著李春芳和潘恩先后站出。
    当眾指责弹劾严绍庆。
    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嘉靖看了一圈,嘴角带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站在下方的徐阶,察言观色,看向皇帝。
    而后轻步走出。
    “陛下,朝廷做事,歷来都不会一帆风顺,辽东先前定下由户部发卖与各省通商权,也是朝廷议论过后的事情。”
    “但如今已过月余,朝中难免会有物议,但也是因为担忧辽东四十万军民。”
    “陛下执掌乾纲,身负社稷,而今玉熙宫外,有六科、都察院及各部司衙门,共计四十二名官员,欲上疏请奏陛下。”
    “王阳明曾说,若守定一人私言,便成执拗。陛下圣明无双,亦不该偏听偏信,而当兼听兼信。望陛下能允宫外百官上疏諫言,陛下视百官所言,而定国事。”
    这是摆明了,要裹挟朝中百官,弹劾严绍庆。
    礼部左侍郎袁煒,今日同样在朝,当即站了出来:“徐阁老,宫外百官是要奏何事?”
    徐阶回眸看向他:“百官进奏何事,招来便知。”
    袁煒眯起双眼:“如此说来,徐阁老便是知晓的。既然徐阁老知晓,却又为何不说?明知缘由,当著陛下和我等的面,偏又不说,是何道理?”
    袁煒,歷来和严家走的近。
    见他步步逼迫徐阶。
    李春芳赶忙站出:“袁懋中!你这是什么意思!”
    “宫外百官今日一同上疏进奏,难道你不知是为了何事?”
    懋中,是袁煒的字。
    袁煒冷笑著摇头道:“本官確实不知,若李学士知晓,本官愿闻其详。”
    李春芳面露怒色,却忽地看向自始至终不为所动的严绍庆。
    他面上怒色愈浓。
    朝著皇帝的方向上前两步。
    “陛下!”
    “祖宗规矩,国家法度,凡是朝臣被弹劾,皆要当朝跪奏自辩,或於家中闭门上疏陈辩。”
    “严绍庆今日受朝臣弹劾,不为所动,是为跋扈。”
    “百官已然陈情宫门之外,一言不发,是为囂张。”
    “此等囂张跋扈之辈,懈怠国事,欺瞒陛下,祸害辽东,何以能如此怡然自处?”
    “臣再劾此人,御前失仪!”
    恰是此刻。
    玉熙宫大殿宫门外。
    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臣等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
    “如今朝中奸佞祸国,延误国事,罪在辽东。”
    “臣等弹劾户部照磨所照磨严绍庆,请陛下纳諫,降罪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