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狭窄幽暗,墙面布满污渍,台阶上散落著垃圾与尘土,空气中的异味比大厅还要浓烈。
一路向上,只有脚踏在楼梯上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楼內格外刺耳。
二楼区域房门紧闭,走廊里静悄悄的,隱约能听到门后传来女子压抑的啜泣与低吟,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一沉。
两人脚步一顿,想要细听,引路的小伙却加快了脚步,刻意遮掩:“別四处张望,二楼不许隨意靠近,快走。”
对方越是遮掩,越能说明此地藏著见不得光的勾当。
罗勇面无表情,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疑虑,示意罗权继续前行。两人不动声色,將二楼的异常默默记在心底。
很快,三人抵达三楼。整层楼的格局和楼下截然不同,走廊相对整洁,地面明显被打扫过,空气中的恶臭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食物的香气。
走廊尽头便是会议室,实木大门半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引路小伙停在门外,抬手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应允后,推开门侧身示意:“二位,请进。”
罗勇、罗权迈步走入会议室,入眼的景象让二人瞳孔微微收缩。
这间原本用於警务工作的会议室,如今被布置得颇有几分“主事堂”的模样。
房间宽敞,桌椅摆放规整,正前方的主位上,端坐著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壮硕,和楼下那些骨瘦如柴的倖存者形成天壤之別,脸上横肉堆叠,三角眼微微眯起,目光浑浊又带著一股凶悍的戾气,周身散发著地痞流氓特有的霸道气息。
他身上穿著不合身的警服外套,领口敞开,露出黝黑粗壮的脖颈,举手投足间尽显蛮横。
在主位两侧,分坐著四名男子,正好两对,一高一瘦,一矮一胖。四人全都面色阴鬱,眼神阴鷙,时不时用打量猎物的目光扫向进门的罗勇兄弟。
他们坐姿隨意,双手都不自觉地搭在腰间,腰间皮带外侧,明晃晃地插著手枪,枪柄外露,威慑意味十足。
四人气息紧绷,显然是中年男人的心腹打手,也是这片据点里掌握武力的核心人员。
会议室正中的长桌上,摆放的东西更是刺目至极,狠狠衝击著两人的视线。
一瓶包装完好的飞天茅台端正摆放在桌面一侧,白色的酒瓶,在灯光下折射出光泽;
紧挨著酒瓶的,是一整只真空包装的烧鸭,油光鋥亮,浓郁的肉香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除此之外,桌面上还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几包散装泡麵,包装袋完好无损;
更让人在意的,居然是中间的铁锅,里面居然是火锅,还翻滚著不知名的肉块。
在物资彻底断绝、普通人连发霉粗粮都难以果腹的末日废墟里,白酒、整只真空包装的烧鸭、成包的泡麵,全都是有价无市的顶级物资。
楼下二十多號人饿到面黄肌瘦、苟延残喘,楼上掌权者却坐拥如此丰厚的食物,贫富与处境的巨大差距,让人心中寒意四起。
“坐。”上首的横肉男人抬了抬下巴,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掌控一切的土皇帝。
罗勇和罗权没有立刻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不动声色地评估著局势。
对方五人,四把手枪,占据地利,而自己二人手无长兵,处境十分被动。
“看二位兄弟身手不错,刚才在楼下巷子里清理丧尸的场面,我们在楼上都看得清清楚楚。”
满脸横肉的男人率先开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笑容里毫无善意,满是算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虎,这片地盘现在归我管。”
罗勇沉声问道:“这里是派出所,本该是警务人员驻守,怎么会变成你的地盘?你也不是警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被戳破身份,王虎丝毫没有尷尬,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嘎刺耳,带著肆无忌惮的狂妄:“警察?哈哈,灾变那天起,这派出所的警察,早就变成满地爬的怪物了!
实话跟你们说吧,灾变降临的时候,我正被关在派出所的临时拘押室里。”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缓缓道出过往,脸上满是得意:“我本就是潮林乡本地的人,在这一片混了几十年,乡里乡外谁不给我几分面子?
灾变前几天,因为和人起衝突故意伤人,被民警抓了进来,关在拘留所里反省。
谁能想到,天翻地覆的大灾变突然就来了,外面病毒肆虐,丧尸横行,看守我的那些警察,一个个被病毒感染,当场变异,成了吃人的怪物。”
说到这里,王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当时拘押室里除了我,还有几个和我一样被关押的犯人。眼看著看守变异扑杀同伴,我们几个也被逼到了绝路。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我们几个人联手,趁著变异警察动作还不算灵活,硬生生用桌椅、铁棍把那些怪物全都解决了。
之后我们找到了警察掉落的配枪,又拿著武器,一间一间清空了派出所里窜进来的丧尸。”
“从那天起,这栋派出所,就姓王了。”王虎语气越发囂张。
“派出所围墙坚固,大门厚实,是整个潮林乡最安全的地方。陆陆续续,附近走投无路的倖存者全都往这里逃。
人越来越多,地盘自然也就越来越稳。
我手底下这四个兄弟,都是当初和我一起杀出一条生路的老伙计。”
一旁高矮胖瘦四名打手闻言,纷纷挺直腰板,脸上露出桀驁的神色,腰间的手枪也刻意向外顶了顶,炫耀著手中的武力。
罗勇心中瞭然,真相和自己猜测的別无二致。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倖存者互助点,而是一个由在押犯人占据、靠著武力欺压同类的恶徒据点。
昔日维护治安的派出所,彻底沦为了黑恶势力的巢穴。
“楼下那些人,都是逃过来的倖存者?”罗权忍不住开口问道,目光下意识望向楼梯方向,想起了二楼隱约传来的女子哭声。
“没错,都是些没本事的废物。”王虎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遇上丧尸就只会逃跑,留著他们也没多大用处,每天给点残羹剩饭,勉强吊著命罢了。
能干活就干点杂活,不能干活,就自生自灭。”
这番冷漠至极的话语,將底层倖存者的命看得如同草芥。
楼下二十多条人命,在他眼中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累赘。
隨即,王虎话锋一转,眼神热切地看向罗勇兄弟,开始拋出橄欖枝:“不过二位和他们不一样。我亲眼见过你们出手,对付丧尸乾脆利落,身手强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现在这世道,单打独斗走不远,不如留下来跟著我干?”
他抬手示意桌上的食物,以此彰显诚意:“看到没有?白酒、烧鸭、泡麵、火锅,这些东西,在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只要你们入伙,这些吃喝管够,顿顿都能吃上热乎食物,不用再去废墟里风餐露宿,和丧尸拼命。我手上还有几把枪,可以分给二位。
我手下缺的就是你们这种能打能杀的好手,只要忠心办事,地位、物资,我都不会亏待你们。”
招揽的意图直白又露骨,用稀缺的食物作为诱饵,想要將兄弟二人收为己用。
罗勇沉默不语,脑中飞速盘算。王虎一伙人穷凶极恶,靠著杀戮夺取据点,欺压普通倖存者,绝非善类。跟著这种人共事,与助紂为虐別无二致。
王虎见两人没有立刻应允,以为他们是顾虑待遇不够,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容,拋出了更具诱惑力的筹码,也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淫邪:“我知道,光有吃喝还不够。
末日之中,孤男寡女都难熬,更何况你们两个大男人。实话不瞒你们,楼上二楼,我还圈了十几个女人。”
这句话一出,罗勇和罗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冷了数分。
“灾变之后,女人本就稀少,能逃到这里的更是寥寥无几。”
王虎浑然不觉两人的怒意,依旧自顾自地说道,语气轻浮又得意,“那些女人,如今都由我们说了算。
楼下那些瘦弱的废物,没资格沾染,全都归我们几个兄弟享用。只要你们愿意留下来跟著我,二楼的女人,你们隨便挑,想选哪个就选哪个,日日作伴,逍遥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