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权刚坐起身缓过浑身力气,门外就传来轻巧的脚步声,秦小妹扒著密室门框探进半个身子,眉眼弯弯,清脆的嗓音打破屋里安静:“勇哥、权哥,食堂饭菜全都做好了,后厨喊所有人过去开饭,元旦聚餐正式开席啦。”
小姑娘话音落下,目光下意识扫到站在侧边的小李,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块,秦小妹脸颊唰地泛起一层緋红,慌忙攥紧衣角低下头,耳尖红红的,侷促摆弄著袖口布料。
小李也愣了愣,嘴角不自觉上扬,侷促地挪开视线,刚才救治罗权悬著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搅得泛起一丝暖意。
老罗叔在一旁瞧著两人模样,悄悄抿嘴发笑,没点破二人之间那点小心思,只是在心里暗嘆年轻真好!。
罗权已经彻底痊癒,下床活动手脚,浑身筋骨舒展顺畅,先前被爆炸衝击波震出来的內伤消失得乾乾净净。
几人简单收拾身上沾满尘土的外套,结伴跟著秦小妹往基地食堂走去。
食堂大灶从午后就忙个不停,猎杀回来的巨型变异水牛肉肉质紧实细腻,没有普通野兽的腥膻,后勤后厨在黄阿姨的指挥下,十来个厨师轮番上手,变著花样烹製各色菜餚。
大块肥瘦相间的牛腩切块,辅以晒乾的野菜、末世储存的土豆慢火燜燉,铁锅文火燜煮两个多小时,汤汁浓稠,肉烂脱骨;
精选牛后腿瘦肉剔除筋膜,切成薄片,用仅剩的少许食用盐醃製,架在铁架炭火上现烤,油脂不断滴落炭火,焦香四溢;牛肋条剁成小段红烧,酱油燜至上色,肉质酥烂入味;
边角零碎牛肉剁成肉泥,掺上粗粮麵粉烙牛肉肉饼,外皮酥脆內里多汁;牛骨剁裂添上晒乾菌菇大锅熬汤,乳白色浓汤飘著细碎葱花;
还有滷牛腱、爆炒牛杂,滷料慢煨的腱子紧实弹牙,內臟搭配窖存青椒大火快炒,满满一食堂荤素俱全。
偌大的食堂里长条木桌尽数拼在一起,数十张餐桌层层摆满,盆盆碗碗层层叠叠,热气裹著浓郁肉香飘满整个基地,老远就能闻见诱人香气。
基地里除了早早吃过的站岗的安保队员,不管是战斗小队的队员,还是后勤人员,或是后续清理村落救回来的老弱妇孺,全都早早聚拢过来,人人脸上少见的带著笑意。
末世以后缺肉少油,平日里大多靠著粗粮野菜果腹,像今天这样牛肉大餐,自打灾变之后屈指可数。
等人基本到齐,罗勇走上食堂靠前的木桌,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连日来眾人被变异水牛搞的人心惶惶,担惊受怕,如今凶兽伏诛,之前被这头折损过同伴的仇怨总算了结。
罗勇语气平实,没有华丽说辞:“这段日子大伙辛苦了,变异水牛总算被咱们除掉,往日它伤了咱们弟兄的仇,今日算是大仇得报。
末世日子难熬,能凑齐这顿元旦大餐,全靠所有人齐心合力。
往后咱们守好基地,踏实过日子,开饭!”
话音落下,满食堂瞬间响起震天的叫好声,压抑许久的情绪借著一顿丰盛饭菜彻底释放。
眾人纷纷落座,拿起碗筷开动,喧闹声瞬间填满食堂。
大块燉牛腩被不断分舀,滚烫肉汤顺著喉咙下肚,暖乎乎熨帖五臟六腑;烤牛肉外皮焦脆內里鲜嫩,一口咬下肉汁在嘴里爆开,许久没沾荤腥的老人小孩吃得满嘴油光。
几个年轻队员凑在一桌,一边大口啃著红烧牛肋,一边聊著当初罗勇、小李引诱水牛、躲在五百米外引爆炸药的惊险经过,说起十吨炸药轰然炸开、变异水牛当场毙命的场面,时不时拍桌感慨后怕,又带著大仇得报的畅快。
角落里几个留守基地的老人,捧著一碗牛骨浓汤慢慢喝著,嘴里不停念叨,灾变之后四处顛沛流离,整日躲著丧尸及变异野兽苟活,从没敢奢望能吃上这么丰盛的牛肉宴。
大灾变之后、被救援之前,眾人都缩在阴暗的地下室,啃干硬粗粮,要么提防野外变异生物偷袭,惶惶不可终日。今天除掉心腹大患,还能全员吃肉过节,算是过上难得的安稳年。
秦小妹端著两盘刚出锅的牛肉饼,特意绕到小李桌边放下,依旧低著头不敢多说话,小李顺势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牛腩汤,两人隔著餐桌小声閒谈,周遭喧囂成了两人独有的背景音。
罗权大病初癒,坐在罗勇身边,大口吃著滷牛腱,之前被反作用力振倒在驾驶室濒死昏迷的阴霾一扫而空,劫后余生又遇上庆功大餐,心里满是踏实。
老罗叔穿梭在各张餐桌之间,频频举杯,脸上始终掛著舒心的笑容。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基地外围灯火次第亮起,食堂里热气氤氳,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末世日復一日充斥飢饿、恐慌与野兽突袭的压抑,在这顿热气腾腾的元旦牛肉宴里烟消云散。
有人喝了点自酿的杂粮土酒,红著脸畅谈往后规划,开春扩建菜地、加固围墙,好好经营基地;
孩童捧著小块烤牛肉,在餐桌缝隙间追逐嬉闹,清脆的笑闹声混杂在成年人的谈笑声中。
罗勇坐在主位,慢悠悠喝著牛骨汤,环视满食堂热闹人群,眼底满是宽慰。
拼尽全力除掉这头为祸一方的变异水牛,不单收穫海量肉食和珍贵变异结晶,更让困在末世里苦苦挣扎的眾人,寻到一丝难得的人间暖意。
一顿普普通通的聚餐,没有奢华食材,却成了末日岁月里一抹难得的狂欢,饭菜飘香,人声鼎沸,平凡又珍贵的烟火气,牢牢裹住了整座求生基地,也是为接下来的救援行动,补充了强劲的动力。
聚餐的喧闹慢慢散尽,后厨人员收拾锅碗桌椅,剩余的肉香还缠在基地的晚风里。
罗勇正陪著罗权在院子散步消食,一顿饱餐下肚,罗权脸上血色充足,此前昏迷留下的孱弱一扫而空。
没聊几句日常,老罗叔揣著一块厚粗布,左右张望避开旁人,拉著兄弟二人进了閒置的木工库房。
库房堆著銼刀、鞣皮工具和零碎钢材,一盏煤油灯悬在横樑,昏黄光晕铺满木案。
老罗叔小心掀开布帛,一截五十公分的玉质尖角静静躺在案板上,通体温润如玉,暗处縈绕淡淡的蓝色萤光,灯光一晃,表层折射透亮光泽。
“收拾水牛尸体时我收起来的宝贝。”老罗叔指尖轻点尖角,“当初捕猎时,足足三十六吨的压路机钢轮硬碰上去,钢轮直接撞出大坑,这犄角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十吨的炸药爆炸后,也没有折断。
钢斧劈砍都毫无痕跡,天生就是製作武器的上好材料。”
罗勇接过尖角掂了掂,触手冰凉紧实,迎著灯光流转幽幽蓝光。
罗权凑在一旁细看,想起当初开著压路机,与变异水牛疯狂衝撞的险境,连连感慨此物坚硬离谱。
三人简单商议过后定下方案:玉角做枪头,取用库房库存的加厚镀锌钢管做三米长枪桿,整副水牛头骨修整为盾架,蒙上水牛后背最厚实的硬皮,盾牌交由罗权使用,长枪归罗勇。
次日天刚蒙蒙亮,老罗叔喊来基地懂五金加工、鞣皮的几名老手,全套材料尽数搬到加工房开工。
枪桿选用壁厚加粗的工业镀锌钢管,库房存著不少寻找来的管材,挑出完好的材料,截取整段约2.5m的长度。
先用角磨机磨平管口毛刺,內里塞上实木衬芯防止重击变形,管口外圈钻出一圈细密小孔,用来固定枪头。
玉尖角尾部厚实致密,没法直接插进钢管,眾人拆下报废货车的钢板,裁剪成加固钢箍,贴合尖角根部锁紧,再把带钢箍的尖角卡入钢管端头,融化废旧生铁灌入衔接缝隙,冷却后钢、玉、钢管牢牢凝为一体,几人合力拉扯、抡砸,连接处纹丝不动。
完工后的长枪握在手里分量匀称,镀锌钢管抗锈耐磕碰,野外风吹雨淋也不容易腐坏,日光落在玉质枪头,莹白玉体裹著若有若无的萤光。
有人找来废弃的3cm厚钢板试枪,罗勇隨手一记直刺,玉角轻轻鬆鬆扎入钢板,拔枪利落,切口平整,围观的战斗队员连连惊嘆。
另一边盾牌同步开工。巨型变异水牛头骨个头宽大,先剔除残留血肉油脂,柴火慢烘烘乾骨內湿气,手砂轮细细打磨掉外露骨刺与尖锐稜角,在头骨內侧凿出两处手握凹槽。
变异水牛脊背硬皮是全身上下最厚实的一块,经过草木灰浸泡、反覆捶打鞣製2日,去油脱脂之后柔韧紧实,不易开裂。
眾人合力把整张牛皮全力抻拉绷紧,正反面严严实实包裹在头骨之上,多余皮料顺著盾边向內折边收牢,用打磨圆滑的兽骨钉沿边缘密密钉死。等皮子自然风乾收缩,牢牢贴紧骨面,原本笨重的头骨盾牌重量大幅减轻,单手提举毫不费力,外层牛皮缓衝衝击,內层硬骨抵御爪撕牙咬,攻防兼备。
整套装备耗费两天彻底完工,午后基地空地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秦小妹拎著刚出锅的粗粮饼挤在人群里,目光时不时瞟向站在侧边的小李,趁人不备悄悄塞过去两块吃食,小李耳根发红,低声道谢,引得旁边年轻人一阵打趣鬨笑。
罗权率先接过牛皮裹面的头骨盾,来回抬手格挡、侧身挥舞,小李拿实心铁棍全力猛砸盾面,弹性的牛皮没留下任何印痕,罗权手心只传来微小的震动。
罗权有了主要防具,往后外出搜寻物资、遭遇变异野兽突袭,安全係数能提升一大截。
罗勇手握三米钢管长枪,原地练起突刺、横劈,枪身挥动风声呼啸,玉枪头蓝光一闪,隨便戳在混凝土墩子上,轻易就能戳出深洞。
罗勇发动异能,经过二次进化的火焰沿著枪桿蔓延到枪头,变异枪头放大了异能火焰,使威力增加了五成。
如同火焰喷枪一样,明红色的火焰射出1.5m左右,3cm的钢板瞬间烧出一个15cm左右的大洞,收起异能,钢水还在滴滴滴落。
附近围观战斗队员只见周围暗了一圈,隨后钢板便被烧出一个大洞,纷纷鼓起掌来。
老罗叔靠在墙边抽著旱菸,望著操练的兄弟俩满脸舒心:“一顿元旦牛肉宴,全基地填饱肚子,变异水牛头骨又化成防身利器,结晶不仅治好了罗权的伤势,也让他进化到二级进化者,也算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