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秦帝师,天牢教唆扶苏造反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0章 建立学说
    三不朽之说,听来耳熟,在场的儒生们人尽皆知,因为这並非方问的发明,而是春秋鲁国大夫叔孙豹,出使晋国,与晋国执政范宣子討论“死而不朽”时,提出的。
    而方问,现在拿来作为圣人的標准!
    三不朽要这样用,那是什么?这样用的话,其实跟孔夫子描述自己的『不逾矩』一样,只是一种描述,依旧没说清,何为『道』,何为圆满,但,只是粗略的提出了一种標准。
    什么叫圣贤?达到了什么为標准?普通的儒生感到很迷惑,很抽象,我自我感觉圆满,就叫『完美』了?我是不是还要出来做事?
    三不朽就是后世儒生给出了一个具体一点的答案,虽然不高级。
    即,一个圣贤要同时满足,为天下立下功业;自身的德行要达到圆满;著书立言,开闢自己的思想。完成三不朽的伟业,这样的人,便足以称为『圣贤』也。
    故而,三不朽侧重的是什么?是目標,是何为『圆满』,儒生们自己设定的一种目標,不是在比『立功』,谁立的大。
    立功,本质上对应的叫“出世”,即,自我达到圆满还不算数,你得把你的圆满拿出来,解民倒悬,做出点事,这对应的是“出世”。
    霍去病封狼居胥,功业大不大?大,但是跟这个,……,很显然毫无关係。
    笔者曾经还被人问过,那霍去病立功就不算立功?儒生自己立功才叫立功?
    我竟一时无从回答,只能说,对牛弹琴大约就是这种心情。
    ——
    儒家所有的学说变迁,全部围绕这一点,不需要去搞懂细节,只要知道,一切儒家学说的变迁,全是花里胡哨在建立一种体系——,咋样,达到圆满。
    咋样,成为圣人。
    就这一个问题。
    王安之的新学,因为完全不去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失败了。
    理学是什么,那太简单了,就是说,天下万物都存在道理,只要去『格物致知』,就能达到认知上的大圆满境界,这个就是理学。
    甚至『孝』这个字也可以拆开来,脑子里过一遍自己的『生育之恩』,『养育之恩』,『原生家庭』,全部想完后,哦,终於知道了,我到底要不要『孝』,以及要孝到什么地步。
    甚至,我为了满足自己的孝道的道德感,这个也不算孝。
    所以理学展开就只是这类东西。
    王阳明心学,我即天理,圆满的东西就在我心里!(笔者实践认为,朱程理学好比用进废退,是扯淡,是实践不了的;但心学可以,心学是一种特別难解释,但,行之有效,极其高明的东西,真正的古代文化瑰宝)
    所有的儒学,都只是在回答这个问题,回答了还不够,你说要设立『圣贤』,那『圣贤』在哪呢?
    自我安慰,造神吧!
    尧舜禹禪让制,周公旦,再是孔孟相继称圣,儒生们前赴后继,打算跟隨先贤们的脚步。
    儒家的造神运动就是这么来的,宗教式对完美的崇拜。
    而许多宋朝网际网路小说,在革新“新学”这个问题上,总是方法是给儒学注入『科学』,什么意思呢,新学之所以成不了气候,是因为新学的理念有残缺,没有系统性的回答,天下是什么。
    世界的运转是什么道理。
    这是另一个体系,好比,六道轮迴学说,天地之间有『气』论。
    笔者以为这个角度有待商榷,新学真正残缺的是功利的对立面——,怎么平衡修身和平天下的关係,儒生们更关心怎么成圣,怎么达到圆满,新学缺乏的是这个体系,光说了要经世致用,当然叫“纯功利”,歷朝歷代都不吃香。
    很多儒生一谈到功利,就好像这是什么很丟人的事。
    方问要补的就是这部分。
    ——
    三不朽的说法还太浅了。
    方问提出『內圣外王』为基础目標,三不朽为实践结果,现场不由得齐齐安静了下来,大厅里的儒生们,全是秦朝儒生中的精华,此刻,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夏黄公摸著鬍鬚,闭眼思考;孔鮒一时沉吟,低头不语。
    虽然只是很浅显的两种说法,但是没人立刻反驳方问,他们嗅到了,方问这是在建立学说!
    而建立学说,就要经得起细节上的拷问,所谓群策群力就是这么来的了。
    人人刨根问底找漏洞,找到找不出漏洞了,这理论就完美了。
    大厅里一时嘰嘰喳喳,大家都嗅到了,一个学说的大革命正在这个地方酝酿,此地要酝酿出的风暴,不会小於天下任何一个地方的风雨。
    陆贾,叔孙通交换眼神,酈食其沉吟不语,轻捋鬍鬚。
    “如此说来,孔夫子算圣贤吗?”夏黄公沉吟一下,极其严肃的追问,“孔夫子立德立言,自不用说,但立功何在?孔夫子倘若不算圣贤,岂能服眾?”
    一句话,在场的人立刻频频点头了起来。
    不要觉得好笑,在儒家的眼里,以下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严肃。
    在你的学说里,所有的圣贤到底能不能正確的进入这个规范的框架里!
    孔夫子都不算圣贤,这还得了???
    后世儒生,岂不信仰崩塌?
    要建立学说,就必须满足任何一个细节,刨根问底的追究。
    经得起这样的拷打,才算初步建立学说。
    然后还要经得起百家的责难,拷问,大辩经,这样还能行,开宗立派,无话可说。
    朱熹建立理学,跟陆九渊的心学大辩论了不知道多少次。
    儒学是很严谨的。
    但很显然,方问是有备而来的。
    在场的儒生们,一个个看著方问,呼吸微微急促一些,有些意动,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虽然他们不太相信能有一个学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建立了。
    但是对於一群儒学殿堂完全崩塌了的儒生们,他们当然渴望听到升级版的东西。
    “当然算。”
    方问眼神平静,背脊挺直,掷地有声,用格外冷静的语气道,“孔夫子立言立德,自不用说,建立儒学,教徒数千,如此巨大的影响力,可谓儒宗先河。”
    “如此行为不算立功,何事可算立功?非要狭隘的民政吗?恐怕不然吧?”
    “在野,为万世开太平之种子。”
    “后世儒生传儒生,如何不是大功?非但是大功,而且是首屈一指,一等一的顶级大功!”方问掷地有声。
    一句话,在场的儒生们全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