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栽赃陷害我?我请你们吃正义铁拳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77章 我愿意接受法律,对我公平公正的审判!
    林奕从不相信,有什么人可以在短短两天之內,就痛改前非、幡然悔悟。
    尤其是像邱炳坤这种已经被彻底腐化墮落的腐败分子,在没有被逼到真正的绝境之前,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低头认罪。
    而且就算邱炳坤要认罪,他也只需要承认自己贪污受贿,爭取宽大处理就可以了。
    没道理,也完全说不通,为什么要把丁艷红被杀一案也一併给交代了。
    要知道,职务犯罪和过失杀人,这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罪名。
    职务犯罪,如果有主动交代、立功表现的话,顶多也就是两三年刑期。
    可过失杀人,就算你有立功表现,最少也是五年刑期起步。
    邱炳坤又不是个傻子,在他们现在还没有掌握確凿证据的情况下,主动就承认自己有过失杀人行为,更別提他还滥用手中职权掩盖自己的犯罪行为,这简直无异於自己往自己身上又狠狠地加了两块砖。
    所以林奕是真不相信,邱炳坤会突然之间就大彻大悟、良心发现,主动交代这些罪行。
    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而且从邱炳坤的精神状態来看,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击垮了一样,头髮白了大半,眼神灰败而空洞。
    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颓丧和恐惧,绝不仅仅是因为被捕,显然是在短时间內遭到了什么重大的精神打击。
    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大的惊天转折,从坚决顽固对抗,到突然间就主动招供了。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林奕怎么也有些想不通。
    邱炳坤再怎么说,也是县人民法院的常务副院长,实权正科级干部。
    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量,竟然可以逼得邱炳坤把过失杀人,这种足以让他牢底坐穿的罪行都给交代出来?
    武平县里,除了已经被连根拔起的贺家之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政治能量?
    这些念头在林奕脑海中翻涌而过,也就是短短十几秒钟的事情。
    面对林奕这番带著审视的疑问,邱炳坤並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他始终垂著头,目光空洞地看著自己面前那块灰白色的地板,用一种有气无力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林县长,没有任何人在逼我,是我自己……想通了,想要为以往犯下的那些错误,赎一赎罪。”
    “我对不起党,对不起组织,对我这么多年的培养。我愿意……接受法律,对我公平公正的审判。”
    说完这些话后,邱炳坤便紧紧地闭上了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无论林奕再怎么问,他都不再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了。
    林奕盯著他沉默了良久,最后又在他那张麻木而灰败的脸上深深地看了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然后转身推开留置室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县纪委书记蔡志霖已经在留置室外面等候多时了。
    看到林奕推门走出来,他脸上立刻堆起一抹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主动发出邀请说道:“县长,我办公室里刚刚到了几盒新茶,一直没捨得拆。”
    “这不正好您过来了,能不能请您过去坐坐,品鑑一下这茶的味道如何?”
    林奕看著蔡志霖那张笑得热络的脸,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以前还在安云县工作的时候,他就和蔡志霖打过交道。
    两人虽然算不上多深的交情,但也留过彼此的电话號码,算是有几分旧识的香火情。
    如今能在武平县重逢,並且成为同一套班子里的同事,这確实也算是一种莫大的缘分。
    蔡志霖这是借著品茶的名义,想要跟他这个县长拉近拉近感情。
    林奕当然不会拂了蔡志霖的面子,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意,应声道:“志霖同志,请我喝茶当然可以。”
    “但咱们可先说好了,如果你的茶味道確实不错,那我走的时候,可不能空著手。”
    蔡志霖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哂然一笑,连连摆手说道:“县长,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只要您喜欢,全带走都没问题!那些茶叶能被您喜欢,那也是它们的荣幸了。”
    蔡志霖这话,当然有几分拍马屁的嫌疑,但胜在说得自然坦荡,不让人觉得諂媚油腻。
    林奕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没有再客气什么,隨著蔡志霖穿过走廊,来到了他那间不算宽敞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纪委书记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蔡志霖先请林奕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快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罐包装古朴精致的茶叶。
    他亲自动手,烫壶、温杯、洗茶、冲泡,手法嫻熟而利落,不一会儿便泡好了一杯色泽清亮、茶香四溢的热茶,双手端著,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林奕的面前。
    林奕抬手接过茶杯,没有急著喝,先是低下头,凑近杯口,轻轻地嗅了嗅。
    一股层次丰富、清雅悠长的茶香扑鼻而入,从鼻腔一路沁到肺腑,確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茶。
    在林奕闭目嗅茶香的时候,蔡志霖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陪著林奕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了几句天气和最近县里的工作。
    林奕端著茶杯,浅浅地品了几口之后,不紧不慢地將茶杯放回茶几上。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从容,但话锋却突然一转,主动將话题扯回到了邱炳坤的身上:“志霖同志,从你们纪委办案的专业角度来看,你觉得邱炳坤这起案子,还有没有什么疑点的地方?”
    蔡志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也放下了茶杯。
    他靠在沙发背上,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坦率地回答道:“县长,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疑点的话。”
    “那就是邱炳坤的態度,转变实在是有些太快了。”
    “我在市纪委工作的那几年,办过的案子也不少了,像邱炳坤这样,在短短两天之內態度就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人,確实是很少见的。”
    “不过,他交代的那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细节也都能对得上,应该都是真的,不是凭空捏造来糊弄我们的。”
    说到这里,蔡志霖突然话锋一转,微微偏过头,目光里带著一抹小心翼翼的试探之色,看向林奕,压低了声音问道:“县长,您是不是怀疑……邱炳坤的背后,可能还有什么没有挖出来的案情?”
    林奕沉默了片刻,然后也没有要隱瞒蔡志霖的意思。
    他微微正了正身子,当即便將自己刚才在留置室里对邱炳坤的那些猜测和疑虑,包括对邱炳坤精神状態的观察,以及对他主动交代过失杀人罪行背后动机的怀疑,毫无保留地全都告诉了蔡志霖。
    蔡志霖静静地听完林奕这番分析,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半晌,皱著眉头,缓缓地开口说道:“县长,如果按照您这个思路来分析的话,邱炳坤態度突然出现这么大的转变,確实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外部的因素干扰,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蔡志霖说到这里,语气骤然变得低沉而严肃,目光也锐利了几分说道:“那我们纪委內部,可能就有问题了。”
    “毕竟邱炳坤被留置以后,除了我们专案组的人,谁也没见过他。”
    林奕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志霖同志,我刚才对你列举的那些疑点,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揣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许就是我自己想多了而已。”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你还是在內部悄悄地自查一下,看看我们队伍里面到底有没有问题。”
    蔡志霖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沉声应道:
    “好,县长您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查。”
    “如果真发现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立刻向您匯报。”
    林奕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深聊这个话题。
    他將身子靠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主动將话题引到了別的工作上,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的閒天。
    离开纪委办公楼的时候,林奕手里多了一罐包装古朴的茶叶,蔡志霖说什么都要让他带走,林奕推辞了两下,也就笑著收下了。
    回到县政府大楼这边,林奕刚走进县长办公室里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县府办常务副主任马宝华。
    马宝华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著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带著恭敬的笑容,向林奕匯报导:
    “县长,刚才您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平顺县长过来找您匯报工作了,见您不在,他就先回去工作了。”
    “不过临走之前,平顺县长特意叮嘱了我一句,说看等您回来以后,能不能给他挤出来一点时间,让他过来匯报一下工作。”
    马宝华口中的“平顺县长”,全名叫宋平顺,是和林奕同一批刚被提拔上来的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宋平顺也是一名老资歷的副县长了,在县政府里干了好些年头,比之前已经落马的前任常务副县长陈光明的资格还要老。
    只不过宋平顺这个人性子耿直,不懂得转弯抹角,更不会溜须拍马、请客送礼那一套,所以一直不得前任县委书记苟仲文的喜欢,被死死地压在副县长的位置上,怎么都升不上去。
    这次苟仲文和贺家接连出事以后,县里班子大换血,宋平顺这才算是捡了一个漏,顺势上位,成了常务副县长。
    对於宋平顺这个人,林奕从个人的观感上来说,还是很喜欢的。
    这是个做实事的干將,不会耍花架子,交代下去的工作从来不打折扣。
    不过这人也不是没有毛病,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嘴太臭,太容易得罪人。
    苟仲文之所以一直压著宋平顺,除了他不肯站队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宋平顺喝醉了酒之后,嘴巴缺个把门的,没少在私下场合里对苟仲文这位一把手指名道姓地骂娘。
    可想而知,以这种暴脾气,能在体制內一路熬到今天这个位置,还没被人整垮整倒,这本身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蹟了。
    想到这里,林奕收回思绪,隨口对马宝华吩咐道:“你去通知平顺县长,让他现在就过来吧。”
    马宝华连忙点头应道:“是,县长,我这就去通知平顺县长,让他现在就过来向您匯报工作。”
    说完这句话后,马宝华赶紧转身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地朝常务副县长宋平顺的办公室小跑而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走廊里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林奕应了一声进来之后,一个皮肤黝黑、头髮白了一大半的中老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深蓝色夹克,脚上蹬著一双老式的黑布鞋,脸上满是风霜之色,一看就是经常往基层跑的人。
    宋平顺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了脚步,微微躬下身子,態度恭敬地向林奕问好:“县长,我来了。”
    林奕闻言,放下手中正在批示文件的钢笔,抬起头来看向他。
    看到宋平顺那张黝黑的脸上,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眉头紧锁著,嘴唇也抿得紧紧的,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林奕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依旧带著和煦的笑容,伸手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指了指,笑吟吟地出声问道:“平顺同志,你这么急著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工作要匯报啊?来,先坐下,慢慢说。”
    宋平顺並没有急著坐下。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在身侧攥了攥,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上,不吐不快。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低沉而严肃的语调,开门见山地说道:“县长,云岭乡那边……出事了。”
    林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严肃,盯著宋平顺那张铁青的脸,沉声追问道:“云岭乡那边出什么事了?”
    ps:4000字大章,不分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