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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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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暗流
    晨光熹微,积雪未消。
    陆衡站在寺门口,看向前方,心情十分沉重。
    昨夜以为流寇会夜袭,结果算错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这儼然不符合常理,也超出了他们算畴。
    流寇未来,赵家未动,神禾堡不清楚情况。
    忽然之间,局势变得格外模糊。
    这当然不是说香积寺对於这些势力而言不再重要了,相反,是暂时被晾了起来。
    若说香积寺都只是些得过且过的流民倒也无伤大雅,但现在不一样。
    陆衡不想认命,也不想任人宰割。
    隨著他的影响,越来越多的人萌生了这样的念头。
    生逢乱世没错,但他们也没错。
    边上的杨昭,欲言又止。
    陆衡注意到了,但没有多问,他知道,杨昭大概率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沉默的汉子一向如此,总是慎之又慎。
    刘大在院內来回踱步,步子却不急不慢。
    周虎蹲在石阶上,黑著个脸,手中横刀翻来覆去。
    此时。
    香积寺內的气氛是压抑的,是沉重的。
    陆衡始终认为,不是他想多了,而是哪里疏忽了。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他不是智者,也不是愚者。
    正思考著,刘氏从殿內走了出来,她看了殿外眾人的脸色,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郎君,粥煮好了。”
    陆衡回过神来,压下心中愁绪,道:“知道了,你先进去吧。”
    “…好。”
    刘氏的话,打破了压抑的气氛,但也带来了其他的声音。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吃饭?”周虎瞥了刘氏一眼,最后看向陆衡,“郎君,俺不饿,俺不吃。”
    陆衡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对著脚步微顿的刘氏道:“刘氏,別理会他,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周虎就这直性子,现在他是不饿,等下就饿了。”
    说这话的目的除了安抚刘氏的情绪,也是告诉眾人,流寇没来就没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饭还是要吃的。
    说完,他转身走进殿內,率先端起一碗粥喝了起来。
    “味道不错。”
    说著,他又抿了一口。
    刘大的步子停了下来,往殿內那一副意犹未尽的年轻人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周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这个时候,別和身体置气。”
    “俺……”周虎苦著一张脸,闻著飘过来的粥香味,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小声道:“老刘,替俺看著点,別都吃完了。等会俺再进去。”
    “……好吧。”
    刘大又对著杨昭道:“杨昭兄弟,你也不进去喝粥?”
    杨昭闻言,淡淡道:“不急。”
    顿了顿,他又道:“一顿不吃饿不死。”
    这话一落音,刘大刚抬起的脚步硬生生的停滯了,有些错愕,也有些不理解。
    这番话无疑是引起了他的深思。
    杨昭这汉子什么意思?
    挖苦?
    还是有一点怀疑?
    犹豫了一下,他仍是回应了一句:“呵呵,某这是要天天往外跑的,还真不能少这一顿。”
    说完,他扯了扯嘴角,大步朝著殿內走去。
    杨昭看著这一幕,面露沉吟之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他並不觉得自己是多心。
    至於陆衡,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二的,免得日后阴沟里翻船。
    “周虎,既然你不饿,某也不想吃,索性检验你的刀法。”
    “…啊?”周虎抬起头,满脸的错愕。
    转念间,他又道:“杨昭兄弟,你別跟俺一样啊,俺就是心里憋屈,消化消化就好了。”
    “要是你也跟某一样,郎君……”
    就在这时,殿內传来陆衡难得的笑声:“刘氏,今天这粥真不错,再给某盛一碗。”
    “…好。”
    刘氏忙接过碗,心中带著疑问,
    然而。
    刘大却是心下一沉,顿时感觉碗里的粥味道不对劲。
    他面色未变,脑海中却是翻江倒海。
    杨昭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周虎一眼,然后出人意料的安抚了一句:“郎君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再者说了,我们两个不喝,他们还能多分一点。”
    周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看了一眼殿內,又看了一眼杨昭,闷声站起来,提著横刀跟了上去。
    那粥……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嘀咕了一句:“给俺留一碗。”
    杨昭没应声,只是走到院中空地,把短刀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来吧。”
    周虎憋了一夜的火气正没处撒,横刀一横,大步跨上前去。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在晨光中闪烁,叮噹声打破了寺院的沉寂。
    殿內,陆衡端著粥碗,听著外面的动静,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刘大。
    “刘大。”陆衡忽然开口。
    刘大抬起头,面色如常:“郎君?”
    “神禾堡那边,你今日再去一趟。”陆衡放下碗,“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內乱是不是还在持续,远远的看看就行。”
    刘大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
    他三口两口喝完粥,起身往外走。
    经过陆衡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又恢復了正常。
    陆衡没有看他,只是慢慢喝著碗中的粥。
    殿外,刀声渐急。
    杨昭与周虎过了十几招,各有胜负。
    杨昭收刀,点了点头:“可以了。”
    周虎喘著粗气,横刀拄地,脸上终於有了点血色:“杨昭兄弟,你这刀法……哪学的?”
    杨昭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殿內,压低声音:“周虎,你信不信某?”
    周虎一愣:“信啊。”
    “那我说一句话,你记著。”杨昭的目光扫过殿门,“刘大这个人,不对劲。”,
    周虎皱起眉头:“老刘?他咋了?”
    “现在说不清。”杨昭把短刀插回腰间,“但你留个心眼,別什么都跟他说。”
    周虎张了张嘴,想再问,杨昭已经转身往殿內走了。
    杨昭没听见的是,周虎轻轻嘀咕了一句:“俺知道啊!早就觉得这傢伙不对劲,奈何郎君不让俺动他,还要俺当做不知情。”
    他嘆了一口气:这活是真累!
    正值此时,刘大走了出来。
    周虎站起身,走了过去,忙问道:“老刘,粥还剩多少?”
    说完,他见刘大面色不太好,又继续问:“让你帮俺留粥,该不会是没留吧?”
    刘大微微一愣,忙压下心中思绪,挤出一个笑容:“自然是让刘氏留了,不过,郎君喝了两碗,不知道是不是把你那一碗也喝了。”
    听到这话,周虎顿时面露急色,拍了拍刘大的肩膀,他道:“老刘,不和你继续说了,俺要去再进去晚一点,怕是连渣子都没了。”
    说完,他快步走进殿內,留下一脸错愕的刘大。
    晨风吹过,刘大打了个寒颤,这才回过神来,抬脚连忙往寺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