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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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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合作
    之所以反覆强调,而是陆衡忽然有种错觉,香积寺再度被监视了起来。
    不是外部,而是內部。
    袍哥那边的合作,他是不抱有太大希望的,但结果成功了。
    以他对袍哥的了解,这个人並非如他所想那么简单。前脚香积寺栽了大跟头,后脚还同意了合作。
    从刘大及周虎带回的那些信息可以看出,袍哥这伙人,內部是不团结的。至於缘由,绝不仅仅是因为栽跟头这件事,必定还有他所不知道的。
    就比如那位“二爷”。
    陆衡略做思忖,忽然朝著看了老方一眼。
    老方回来说,那个跟踪他、跟踪刘大等人的那个人不是死在自己手上,那人是谁杀的?目的又是什么?
    栽赃?
    陷害?
    还是其他什么?
    那位跟踪者前脚威胁了刘大,然后老方去追这个人,再就是老方发现这个人死了。
    而从小九带回来的那些话,可以推断出,刘大很明显认识,而他自己也承认了这人。
    至於刘大带回来的那块令牌,他看了,並无什么特殊之处,这同样是他想不通的一点。
    赵家那边,年前赵德茂说会带赵季良来香积寺,直到现在,不见赵家任何人。
    而塔林,挖出来的几件老旧物件,同样有些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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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冥中,似乎……
    陆衡觉得,自己对“明君”及其所在的组织,想得依旧太简单了。
    香积寺,必然还有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的暗桩。
    会是她么?
    如果真的是,那是不是说……
    陆衡將心中那丝疑虑悄然按下,不做声色的闭上眼。
    然而。
    杨昭敏锐的捕捉到了陆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色。
    郎君这是在怀疑谁么?
    明天就是和袍哥谈合作的日子,还是说,郎君是不放心谁?
    他的目光,同样扫过殿內。
    这些人,有他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也新加入的,也有一起並肩作战过。
    以前静远在的时候,香积寺这间庙就容下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走了,有些人留下来了,还有些人彻底消失了。
    但杨昭总觉得,不论是那些走了的人,又或者说消失了的人,都似乎有些……
    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郎君曾和他说,自己去神禾堡之前把地契交给了刘氏保管,回来之后,刘氏说地契背面有塔林二字。
    关於这件事,他並没有问刘氏,但注意力也相应的多了一些。
    在此之前,他从未有多余的注意力在这个年轻的妇人身上。
    “会有危险吗?”杨昭在心头暗道。
    他看向沈云山,招了招手。
    沈云山见状,走了过来,低声问:“大哥,怎么了?”
    “明日小心一些。”杨昭提醒道,“对了,你和老方也说一声。”
    沈云山有些不明所以,但仍郑重回答道:“大哥,我明白。”
    杨昭並没有將自己的怀疑说出来,这个时候说这些,並不合適,刘氏这段日子以来,做事中规中矩,几乎挑不出半分瑕疵。
    就算真是,那也需要看陆衡会如何决断。
    沈云山回到自己的位置,却在不断思考。
    大哥刚刚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我小心,也让四哥小心。
    难道是会有变故?
    罢了罢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刘大此刻也是心绪不寧。
    明日与袍哥与合作,於他而言,意味著很多。
    不论成功与否,他都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这是一次选择。
    但他不知道,这次的选择是否正確。
    回来香积寺的路上,也是思考过很多问题,袍哥为什么会同意合作?
    仅仅是因为手下的虎子的背叛?
    还是因为那位“二爷”?
    明天是带著周虎和老方一起过去的,袍哥说的那个地方,他今天也去踩点过,並不见任何不妥。
    忽然。
    他想到一个问题。
    袍哥为什么要说三日后?
    还是神禾原的那片枯草地。
    难不成?
    只是瞬间,刘大不自觉惊出一层冷汗。
    ………
    神禾原。
    正如史书上所描绘一般,这片横亘在长安与终南山之间的黄土台原,冬末春初时节只余满目枯黄。
    枯麦地在神禾堡东南方向约五里处,是一片撂荒多年的旱地,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也是极少有人来。
    巳时三刻。
    刘大、周虎及老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枯草地。
    “老刘,你说袍哥会带多少人过来?”
    周虎这么一问,刘大这心里其实也没底,袍哥一伙人具体有多少人,他也不清楚,那日所见也不过是一小部分人,既然是谈合作,谈买卖,那来的人数应该不会少。
    “周虎兄弟,你现在问我袍哥来多少人,说实话,我这心里也没底啊。”刘大如实回答。
    在这件事情上,他並没有盲目自信。
    老方的目光只是时不时的扫过四周,虽说被埋伏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注意一些。
    大哥让老三沈云山给他传话小心一些,而不是亲自和他说,很显然是暗示。
    至於小心谁,不得而知。
    不多时。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两匹马,一前一后。
    前面那匹马上坐著一个精瘦的汉子,裹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皂色短褐,腰间挎著横刀,马走得慢悠悠的。
    后面那匹马上则是坐著一个年轻人,周虎和刘大一眼就认了出来。
    周虎忍不住问道:“那小子怎么也来了?他不是背叛了袍哥吗?”
    “不知道。”刘大摇头道,独眼一直盯著走在前边的那精瘦汉子,“或许事情的真相併非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又或许袍哥这人心胸宽广,什么人都可以容得下。”
    周虎眉头一皱,並不太认可这个说法,撇了撇嘴,道:“老刘,你的意思是演戏给俺们看的?”
    “是也好,不是也罢,只要今天双方的合作能成,就行。”
    刘大毫不在意的说著,现在袍哥出现了,事实上已经代表了很多层的意思。
    还有就是,这片枯草地,大概率是有其他势力的人盯著的。
    如赵家、又如神禾堡。
    “老刘,你说的没错,郎君昨天也是这么和俺说的。”周虎回了一句,並对老方使了一个眼色。
    “人来了。”老方提醒道。
    ………
    “就你们三个?”袍哥坐在马背上,並未下马,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是,贼帅。”刘大上前一步,微微抱拳,声音平稳,“郎君今日有其他要紧事需处理,与你们的合作,已经全权交给某处理。”
    刘大並没有说陆衡不来,只是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藉口。但见袍哥此刻语气,似乎並不买帐,又或许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买帐。
    事实上,他也不明白为何郎君会不来,这等合作,对於香积寺而言,乃是大事。
    此前不论是与神禾堡,还是和赵家,陆衡都是亲自出马,唯独终南山,从头到尾都只是让他主导参与,然后安排了周虎一同前往。
    “你来处理?”袍哥讥笑一声,“如果是这样,我倒是觉得,你们郎君是没有一点诚意。”
    “还有,要想合作,让姓陆的现在过来,老子他妈的今日都下山了,给足了你们诚意。”
    说完,他掉转马头,做出了要离开的架势。
    刘大一愣,袍哥这和前两日所见完全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算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那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周虎皱眉低声道:“袍哥这老小子现在什么意思?”
    至此,刘大反而確定,袍哥一定是有见不得光的谋划,不然若是真想合作,哪会在意那么多。
    当然,郎君没来,这事传出去,的確让袍哥没了面子,以后在道上混,难免会被人拎出来作为饭后谈资,但成大事这何必在乎这些小节,而且据他所知,袍哥也不是这样的人。
    这样做的目的很显然,想逼郎君过来。
    周虎的问题,但没人能够回答。
    只听见袍哥又对著下马的年轻人道:“虎子,既然香积寺这边如此行事,我们也礼尚往来,今日合作,便由你全权处置。”
    “是。贼帅。”虎子沉声回应,目光转而落在刘大身上,“某家贼帅刚刚的话,想必几位也听清了吧。”
    这话听来是那么一回事,但仔细一想,却不是,在袍哥看来,既然陆衡如此儿戏,那他索性更甚之。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当先的是一位身穿旧絮袍的年轻人,步子不快不慢,身后跟著一个沉默的汉子,腰间挎著横刀。
    刘大独眼猛地一缩,无奈苦笑一声。
    周虎一怔:“郎君?你怎么来了?”
    陆衡笑了笑,径直走到最前,迎上袍哥那双精光內敛的眼睛。
    “贼帅,某来晚了。路上想了一些事情,耽搁了。”
    “你的人不是说你有要紧事需处理?”袍哥不怒自威的反问,他倒要看看,眼前这个年轻的读书人如何巧舌如簧。
    这三天的时间,他也已经將內部重整一顿,留下的都是忠心不二的,也想明白了一些事,以往他太仁慈了一些,觉得对这些一直跟著他的这些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想想,真是愚蠢。
    有钱有粮的情况下,那必然是他说了算,要是都穷得快揭不开锅,谁还跟你称兄道弟,替你去卖命?
    这话糙理不糙,想透彻这一点后,袍哥觉得心中再无多余的愧疚。
    “某让刘大找的拖延时间的藉口而已。”
    “你倒是……坦荡。”袍哥翻身下马,语气轻快不少,瞥头看了一旁的虎子一眼。
    “坦荡说不上,某来,也仅仅是想与贼帅合作罢了。”
    “既然陆郎君如此开门见山,那就谈谈。”
    “行。”
    ………
    香积寺內
    杨昭对著小九道:“小九,郎君给你安排的工作,这些天可还习惯?”
    小九闻言,微微一愣,“大哥,怎么?是有事要问我?”
    杨昭见自己的心思被一眼看穿,微微点头。
    小九见状,心神顿时一凛。
    大哥很少找他了解情况,今天算是破天荒,问的又是这些天,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有情况。
    他不著痕跡的瞥了后院一眼,並未发现任何不妥,又仔细回想了与刘氏等妇人相处的日常,同样也是极为正常。
    一时间,他陷入沉思当中。
    片刻后。
    小九忽然说道:“大哥,你放一百个心,我对她们不会產生什么儿女感情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今几位哥哥的大仇还未得报,也没有建功立业,做出一番事业…”
    “那就好。”
    杨昭见小九误会了,也没有过多解释,他也仅仅是怀疑,就像当初对王老七一般。
    只是,他不知道陆衡又是如何想的。
    小九一怔。
    大哥还真是这么想我的?
    拿我当曹操,喜欢人妇不成?
    正思考著,刘氏走了过来。
    “杨大哥,小九兄弟,郎君他们啥时候回来?”
    “郎君没说,但想来也不会很久。”
    刘氏闻言,没有再问,只是道:“那行,奴家便先去准备了。”
    没走几步,她又停下脚步,“对了,杨大哥,粮食不是很多了,估摸著最多七八日光景,便会见底。”
    “行,某知道了,待郎君回来,某会一一告知郎君。”
    待刘氏走远后,小九这才道:“也怪难为这位刘娘子了,一边要照顾刚满一岁的孩子,又要替郎君管操持內务。”
    “不是还有张娘子她们二人?”杨昭不解的问,对於后院的那些琐碎之事,他本打算不继续了解了,但现在好像还有不为人知的內情。
    “她们两个跟刘娘子可不是一条心。”
    “不是一条心?”
    杨昭愈发不解,在他看来,三人之间可是一直和和气气,关係融洽。
    “是啊,好几次我都看到刘娘子安排一些事,这两人都装作听不见。刘娘子没法,只能硬著头皮自己干。”
    “那为何不与郎君说?”
    小九嘆了一口气,缓缓道:“大哥,你不懂,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还是三个女人。刘氏是有能力没错,但是你又怎么確定其他两人没有能力?”
    “这话意思是?”杨昭心中暗忖,愈发不解。
    “那你觉得谁的能力最强?”
    “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