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如果必须捨弃这些东西,才能够获取『那样东西』的时候,你还会为了『那样东西』,做出付出吗?”
这句话问的有点严肃。
而当罗南还没想好该如何回答时,安德罗妮却又讲道:“呵……也许我不该问,因为你的心里应该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吧。”
罗南无言。
他其实多少理解,安德罗妮为何忽然问这个——更不必说,方才危险尚未临近时,她也曾跟自己说起过类似的话题。
可惜这种事情,安德罗妮可以问,但他却不能真的按她描述的那样回答。
於是罗南乾脆便老老实实选择闭口,並做好倾听准备,打算耐心听安德罗妮接下来,会向他说点什么。
可结果却令他失望了。
自说出刚才那番话后很长一段时间,安德罗妮未再多说出任何一个字。
仿佛方才那些,只不过是她入睡前,自然发出的梦囈而已。
罗南有些无语,因安德罗妮说完刚才那番话后便继续睡了,可他的睡意却因此没有了,只得再度望向雨幕。
此时,暴雨仍持续的下,可天色已黑,景色实在没啥好看的。
罗南没有办法,只得打了一口哈欠,隨手用刀割下一块仍在被火烧烤著的肉,丟进嘴里咀嚼。
肉的口感很糟糕。
不仅难以嚼得烂,而且烤的火候也过了。
——“也不知道当初安德罗妮是怎么觉得,这肉好吃的。”
罗南算是对吃这方面比较挑剔的人,咬了几口发觉口感实在適应不了,只得勉力將其吞下,接著换了一个更加舒適的姿势,向篝火中再添加了一把柴火望向雨幕。
“不知道这场雨下到何时会停。”
罗南轻轻嘆息,强迫自己合上双眼。
他太累了。
即便丝毫没有困意,可当经歷过这些事情后,他只想现在便强迫自己好好睡上一觉。
……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罗南半睡半醒间,发觉雨幕中忽然飞来一只白鸽。
“白鸽?”
“等下,自己不会是看错了吧……”
罗南有些不敢相信。
白鸽,一种代表和平的鸟类,可这玩意儿养起来,有时候其实挺招人烦的,而当周遭天气处於雨天时,对於白鸽本身,也算是一场灾难。
“或许是雨燕之类的其他鸟类吧……”
罗南望著这只白鸽。
天太黑了,周遭除了暴雨外,又没啥其他值得观看的,於是当这只“白鸽”出现,它便情急之中挤占了,罗南的全部注意。
罗南持续观察,这只“白鸽”似乎是在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这令他有些诧异,隨即又饶有兴致,觉得这只可怜的小鸟,或许也是想要跟他们一样,寻得一处躲雨的地方。
“她们俩人都睡了。”
“能够有一个別的朋友陪伴自己也不错。”
罗南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想要迎接这只“白鸽”。
可当这只“白鸽”逐渐飞近,他却发现这只“白鸽”似乎真的是一只……白鸽。
“白鸽的生命力也会有这么强吗?我记得它们不是挺討厌雨天来著……”
罗南不太懂鸟类,见状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於印象流了。
然,正当他尚在思索“生物百科”这种无聊事物时,他的身后却是忽然响起一阵响声。
——那似乎是因起身时衣服摩擦,从而发出的声响。
罗南转头,隨即发现此时此刻,安德罗妮已不在睡了。
同时,她的双眸又重新变回了猩红色。
——“『白鸽』瑞吉斯·法尔汗。”安德罗妮的声音听起来冷到可怕,是一种罗南此前所从未听过的声音:“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白鸽?
这是那位名叫瑞吉斯·法尔汗傢伙的称號吗……
罗南再度转过头,发觉此时白鸽已经幻化成为了人性。
只见这是一名梳著一头简洁利落白髮,背后背负一柄粗长剑刃,看起来宛若山一般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无趣的开场白。”瑞吉斯道:“我想当你做出得罪我们『永恆烈焱』教派的行径时,就应当做好这一天將会真实发生的心理准备了。”
“可我记得你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安德罗妮笑了一声:“七十九岁,这样的年纪对普通人而言,早已经是入土的年纪,即便猎魔人的平均寿命大约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可七十九岁这个年纪对你们而言,还是意味著差不多该退居幕后了。”
瑞吉斯拔剑,似乎並不想和安德罗妮多讲:“我们永恆烈焱教派的存在,为那片地区带来了文明与秩序。当你也选择加入我们永恆烈焱时,我们由衷感到高兴,因为我们本以为这或许將標誌著,『巫师』与『教会』间的关係並非是永久不可调和。”
“可惜事实证明,我们错了。”
“你欺骗了我们。”
说完,瑞吉斯纵身向前。
安德罗妮站在原地,嘴唇轻启。
仍旧是没有任何特別明显的视觉效果,可瑞吉斯却因此口中呕出一口鲜血,停滯在原地。
“心灵戳刺……呵,不愧是来自灵能学派的导师,號称来自深渊无影无形的黑色玫瑰,安德罗妮,”瑞吉斯半跪著,一手捂住胸口,勉力试著站起:“某种意义上,你们灵能学派算是为数不多,可在当面对我们『猎魔人』时取得优势的学派。”
“不过……”
“在经歷过『那次战斗』以及吸收『燃烧之种』这两件事情后,你的体力应当也已处於极限了吧。”
——轰!
瑞吉斯再次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甚至就好像方才受伤时一幕,从未发生过一样!
——轰隆!轰隆!
只罗南此前屁股底下坐著的那块岩石,忽然向上空浮起,並即刻炸裂为三小块,一同向瑞吉斯击去。
“无聊的把戏!『操纵物体』……这只不过是灵能学派的学徒们才乐於使用的手段”
“看起来,安德罗妮,你的身体果然已经到极限了!”
瑞吉斯握持手中剑刃,以如同雨中白鸽一般轻巧的步伐闪躲,並將三块於不同方向飞来的岩石一一劈斩。
隨即,接近安德罗妮,並以他那佩戴手套,並未握持剑刃的那只手按住安德罗妮的喉咙,翻身反手將她按在地上!
“站在那里別动,小子。”
瑞吉斯无视罗南,背对著他沉声开口道:“我们教会是乐於帮扶普通人,与他们做朋友的,只要你站在那里別动,我就不会伤害你。”
“而你——”
“来自深渊无影无形的黑色玫瑰,既然『燃烧之种』已於你的身体融合化为无物,那我就只能將你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