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是被一股惹人感到愜意的薰香熏醒的。
这股味道他穿越后就已经许久没有闻过了,毕竟即便是有巫师之类超凡职业存在的世界,可“薰香”这东西,仍旧还是贵族中的標配。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昏迷……到底多久了。
罗南感到记忆一片模糊,整个身体更是犹如置身於龙捲风中的船只,待到適应一段时间后,这才想起当初自己是將瑞吉斯杀死后,没隔多久就因体力不支倒在地上,隨即彻底失去意识。
“不过,我既然能闻到薰香的味道,是不是就说明,一切已经没事了。”
“甚至兴许……我如今已经身处,男爵所在的那座城市。”
“……可话又说回来,当初又是谁把我带回来的?”
罗南记起,那时安德罗妮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倒下了,温妮更是仿佛无事发生一样,一直睡得很香。
“以安德罗妮身体状况估计不太可能,那就只有可能是温妮了,可她应该不会知道,通往男爵所在城市道路怎么走吧……”
想著,罗南尝试睁开双眼。
实现这一步骤远比罗南想像的要轻鬆许多。
这具身体如今还算有力气,甚至肚子也不太感觉飢饿,似乎刚刚的萎靡不振,只不过是由於长时间臥床休息所导致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
“由於那次特殊的境遇,我踏上了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猎魔人。”
“如今感觉身体状况还不错,兴许就是和这件事情有关吧……”
“——阿嚏!!”
伴隨一阵响亮的喷嚏,罗南双眼总算能够看清周围事物了。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果真是一处充满著豪华舒適与广阔的房间,甚至单是这一间房间,其整体面积就近乎快要抵得上,罗南曾经居住的那间小屋一般大了,而房间当中陈列的各项家具、摆件,也无不整体散发著一种简约,却又相当具有格调的氛围。
甚至就拿脚下铺设的地砖来说,单单这东西,都令罗南看了不禁觉得眼红!
“看起来,我真的得救了……”
“这里应当就是男爵分给我们,平时用来休息的房间吧?”
“可话又说回来,还是那个问题,当初究竟是谁……”
“——阿嚏!!”
又是一记喷嚏。
隨即,罗南看到,一袋冰袋竟是就这样,从自己额头掉落到床上。
冰袋?
等下,我不是已经是猎魔人了吗,难道猎魔人平时也会感冒……?
罗南后知后觉的抽了一下鼻子,感觉整个脑袋確实有些昏昏沉沉的。
等下,床边似乎还有一碗药,並且是空著的……
“该不会自己其实是,刚刚醒来喝过一次药,而后才又重新睡下的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南两手按了按太阳穴,顿时更感觉疑惑。
而当他隨之偏移视线却发现,此时正有一个看起来相当面熟的面孔,正一副面无表情样子坐在他身旁。
——同样的黑髮,密不透风的黑色上衣,还有白色带竖条纹长裤搭配长靴。
“安德罗妮女士……?”
罗南迟疑了一下。
接著,不知刚刚做的哪一动作,令身上受伤的部位被刺激到了,罗南痛得不禁身子本能抽搐了下。
“看样子,你的身体状况似乎已经好一些了。”
安德罗妮这番口吻,相对罗南印象中要显得冷淡几分,不过他此时也没有往深处想,反而是道:“……温妮呢?”
“她刚刚去找裁缝了,因为……还记得吗?当你们来到我的地盘,並將要拜见男爵时,总归是要打扮得体一些的,”安德罗妮道:“至於你路上提早准备的那些……我回来后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它们的档次有点不够。”
“等下——”
罗南不得以打断安德罗妮,问道:“那……关於她的事情,你已经跟她讲过了吗?”
“讲过了。”
安德罗妮点头。
“她的反应呢?”
罗南问道。
“很惊讶——”说著,安德罗妮站起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接受了这份消息,並且也知道了,当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当然,我是指……几乎全部的事情。”
“不要露出这副很惊讶的表情。听著,罗南,那位金髮小女孩的性格,远比你认识中的还要成熟。”
“当她得知她竟是拥有一个,能够改写自身命运的机会时,几乎只花了大约两三分钟左右,就接受了这份消息。”
“又或者说,她没有不接受的可能。”
“未来是成为一名普通的浆洗女工,或是身具强大力量的巫师……我想这对她而言,应当不算是一件特別难的选择题。”
“当然,关於你的事情,她倒是也很关心就是了,尤其在你昏迷这段时间,她也一直都在照顾你。”
罗南一时无言。
他有许多的话想和温妮讲,毕竟这段时间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可既然眼下温妮不在,他也只能试著下床,准备慢慢试著恢復下身体:“那……——阿嚏!!抱歉,我呢?”
“在我杀死那位叫做瑞吉斯·法尔汗的猎魔人后,又具体发生了什么?”
闻言,安德罗妮不由笑了一下。
但仅仅只是浅浅笑了一下,和先前罗南曾屡次看到那抹,戏謔的笑截然相反。
“后面发生的事情?很简单。在那之后,你昏倒了,而我则是带著你上马车,然后就这么载著你和温妮,一同回到了塔里克·维尔男爵所在的城市西斯塔纳,並待抵达后第一时间將你妥善安置。”
“因那时你不仅受了很重的伤,而且还得了一场重感冒,必须及时得到治疗。”
果然是感冒……
可……
哈,感冒?
难道猎魔人也会罹患感冒这种疾病的吗?
而且,还有……
那个时候,安德罗妮不是早就已经昏倒了吗?
一旁,安德罗妮似乎看出来了罗南在想什么,不由得淡淡笑了一声。回答道:“猎魔人因也可被称作『变种人』的缘故,他们对於疾病的免疫能力的確很优秀,可这又不能说明,他们自此就和『疾病』这项事物绝缘了。”
“至於我……”
“那个时候,我確实已经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可,罗南,难道你觉得身为一名女人,真的会將自己毫无保留和防备的,置身於另外一名男人身旁吗?”
“尤其当这个男人和她之间关係,还不那么紧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