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村,元濯看著元瀟白胖的手里攥著的两枚鸡蛋,没什么表情的问道:“哪来的?”
“赵奶奶给的。”
知道来路后,元濯从她手里接过青菜和鸡蛋:“我做饭不好吃。”
“好吃的!”元瀟说著还瞪大了眼睛,努力表现出值得信服的模样。
“你吃过?”
“没有~”
元濯此时连扯嘴角的力气也懒得给她,只是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再不吃饭,他估计就要昏了。
半个小时后,兄妹俩对著面前的一海碗青菜燉鸡蛋面面相覷。
原本青翠喜人的菜被酱油一浇,瞬间变得乌漆嘛黑,鸡蛋也脏的像是刚从菜地滚了一圈的模样。
说的再难听一点,这蛋就像是母鸡下它时,窜稀了~
原本饿的双眼发直的元濯,现在意外的清醒了一些。
元瀟眨巴了两下眼睛,又顛顛的跑到灶台边翻出一个罐子:“哥哥,我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还没等他反应,手下就將罐子底的白糖倒进了元濯的饭上。
元濯看著米饭上的糖粒,眼睛一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这是小河村幼童最喜欢的一种吃法,白糖拌米饭。他小时候,爷爷也曾给他吃过几次。
元瀟给哥哥倒好糖后,自己又扒拉了一下糖罐上沾著的糖粒,自己就著那碗黑暗料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你~”元濯想要阻止,可看她吃的香便以为自己只是做的难看,也许好吃呢?
试探著夹了一筷子不明物体送入嘴中后,又面无表情的吐出来。
他做菜时將灶台上所有的调料都放了一勺,现在菜一入口,更是酸咸苦涩样样俱全。
看著元瀟吃的双颊鼓起,他甚至怀疑这丫头的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好吃吗?”
元瀟被突然开口的人嚇得一愣,但对上哥哥的眼睛时,圆眼不自觉弯成月牙:“不好吃。”
因著嘴里塞满了饭菜,所以元濯仔细想了下才听清元瀟的话。
“不好吃就別吃了。”
他蹙眉將自己面前的碗推过去:“吃这个。”
元瀟却护食的挡住了哥哥的手,努力咽下嘴里的饭后认真道:“娘说了,不能浪费粮食。”
最终在她的不懈努力下,那碗冒尖的青菜被消灭了一半。
第二天去县里时,要不是元濯虎著脸嚇唬她,她甚至打算带著碗坐飞机。
“待会去你学校拿完档案后,就去省城。”
他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两张夜间飞往y国的机票,此时不可不算一贫如洗。
他自从去y国留学后,一直半工半读,而今他硕士即將毕业。
事业方面刚和几个好友成立了一个游戏工作室,在这个房地產和能源热门的时代,y国的一些人,已经嗅到了网际网路行业的风头,而游戏在未来的几年,也会是大热的行业。
只可惜,作为没有完全毕业的他来说,除去工作室启动所需要的那笔钱外,可谓是口袋空空。
这次就连回国的机票钱和安葬费,都是几人一起凑够的。
元濯带著人办好了手续,便拿著元瀟的资料坐上了前往省城的车。
嘈杂的客车上,元瀟第一次出远门,正兴致勃勃的扒拉著车窗,但凡瞧见了什么新鲜事,都会兴高采烈的指给哥哥看。
看著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元濯似是无奈又似是庆幸:还以为她会哭,结果是自己多虑了。
路上无聊,在元瀟嘰喳的声音中,他下意识打开了那份档案。
如果时间退回三十秒前,元濯绝对会给萌生这个想法的自己一巴掌。
“元瀟,这是什么?”
正在数外面汽车的人陡然被这清朗的声音点名,下意识回头,就对上元濯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哥哥,那是成绩单啊。”
“我知道这是成绩单,但是我想问,这上面的成绩是怎么回事?”
元濯儘量克制住自己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问道。
元瀟穿著米黄棉袄的身躯抖了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哥哥好像生气了:“成绩、成绩是老师写的。”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叫元濯听笑了:“是、是老师写的,元瀟,你平时上课都在干什么?语数英三门三百分,你居然就考一百五?”
作为一个高中之前,基本科科满分的人,刚看到元瀟这红彤彤的分数,他还以为是乱码。
“唔~二丫才考一百分呢~”听出哥哥话里的责怪,元瀟自以为机智的把二丫推了出来。
“二丫不是打算留在村里一边照顾奶奶一边种地吗?”
昨天一晚上,他就通过元瀟的介绍,將村里的大黄狗和老槐树都了解了一番。
她嘴里的二丫就是赵奶奶的孙女,和元瀟是好朋友。
“那你回去和二丫一起种田吧。”看著她丝毫没有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元濯作势叫停汽车。
“不要,不要,哥哥不要丟下我。”
元瀟眼泪汪汪的抱住哥哥的腰,努力將自己圆润的身体往元濯怀里塞。
客车停靠在了省城的车站,元濯本来打算带人登门拜访一下自己的恩师,可高老师昨天外出参加培训去了,不在这里。
看著人来人往的汽车站,他只好带著元瀟先去找吃的。
因为兜里统共就剩下一张五十块的纸幣,於是他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提著元瀟的棉服,决心带人步行到机场附近,再吃。
今天是难得晴天,道路上有穿著制服的人在低头铲雪,在元瀟眼中很宽敞的马路上,偶有四轮汽车驶过。
她手里也攥著一个大大的背包,里面几乎塞得满满当当都是她捨不得丟的东西。
昨晚收拾衣物前,要不是元濯不放心亲自盯著,她甚至打算將那个破破烂烂的陶製金猪,也塞进背包里。带著它飘洋过海,去大洋彼岸。
“你带它干什么?”
努力平復心头的怒火,元濯用自己最温和的语气问道。
“妈说了,这个可以防止汤圆大手大脚花钱。”元瀟小心的看了眼哥哥的脸色,又不情不愿的把金猪往外掏。
“你放心,没那么多钱给你花。”
说著,元濯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件桃红色的毛衣背心,衣裳旧旧的也就算了,可看起来就比巴掌大了一点。
他怀疑人生的看了眼元瀟被养的胖乎乎的身体,在看向手里袖珍的小马甲,麻木道:“这衣服是谁的?”
“嘿嘿,哥哥你怎么忘了呀,这是咱两小时候妈做的呀,你那件在这!”
说著,她又从背包地下掏出一件葱绿的。
这两件加在一起,最多能给现在的元瀟当袖套。
“你带这个干什么?你能穿的下吗?”
折腾了两三天,时差彻底乱作一团的人,现在恍惚间都觉得眼前冒星星。
“穿不下了,妈说料子好,给汤圆以后的娃娃穿。”
“轰!”
元濯脑中传来一阵嗡鸣,似玉般白皙得侧脸染上薄红。他不再问那些可笑的问题,只是自己接过包袱,一样样的筛选。
筛选到最后,元瀟抱著一团没用的东西坐在床脚抹眼泪,元濯则是勉强给她收拾出两身能见人的衣服。
“我们从家去省城很远,你的包袱要自己拿,你拿得下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吗?”
收拾完一切,元濯脱力得躺在木床上听她抽泣。
配合著屋外得寒风,总给他一种自己爹妈要从墓地里爬出来抽他得错觉,於是耐著性子解释。
“呜~那、那好吧。”
俩人人手一个包裹,晃晃悠悠的从汽车站往机场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俩人冷白的脸上都染上了緋色。
元瀟额角的汗水打湿了碎发,脸颊上两团红晕看起来就像是用多了腮红的年画娃娃。
“哥哥,咱啥时候能到啊!汤圆饿了,走不动了。”
元濯也没比她好到哪去,早起俩人一人就吃了一个隔壁赵奶奶送来的鸡蛋。
他眼见著元瀟两口就解决了一个蛋,自己手上剩下的那半个,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最后,两个鸡蛋,元瀟吃了一个半,他吃了半个。
“再坚持一下,待会到了地方,我、我给你买好吃的。”
“真的吗?”
“真的,你现在想想要吃些什么。”
在元濯的诱惑下,元瀟报了一路的菜名。等到正午的太阳往西靠了,兄妹俩才看见机场的大门。
“走,去吃饭。”
眼见人要往里面跑,元濯单手拉著她的衣领,將人带到不远处的小饭馆里。
照著身上的五十元,他给元瀟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吃吧。”
从前天起就一直没吃饱的元瀟,此刻看著一桌子的鸡,肉,鱼,嘴角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呜呜呜~哥哥,你好好。”
一边给人情绪价值,一边用饭菜將双颊塞得满满的。
对面的元濯也在饭菜上桌后,狠狠的扒了两口饭,才將自己因为飢饿產生的晕眩压了下去。
等没那么饿了,他就发现了元瀟那异於常人的吃饭方式。
因为生来就是一张红润润的小嘴,所以在家吃饭还好。每次出去吃饭,元瀟看著旁边人不停手的筷子,自己就著急。
最后她无师自通了一种吃饭形式,就是拼命的往嘴里塞饭菜,等塞不下了,再慢慢嚼。
一旁饭馆的老板娘早就看见了,她不仅自己看,还拉著老板过来:“你瞅瞅,这丫头吃的可真好,真喜人。”
这话似乎给了一旁往嘴里塞肉的元瀟某种自信,她扒饭的手舞的更快了。
元濯看著她的样子,眼角抽搐,他现在非常怀疑元瀟两边脸颊上的软肉不是婴儿肥,而是硬生生被她用饭菜撑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