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什么原因,从那晚之后,席聿出现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同样的,原本属於他的很多工作,也落到了赵延川头上。
对於这种情况,元瀟的心情非常复杂。
在连续三天看见不到五点就到家的席聿后,她委婉的开口:“席哥,你不忙吗?”
忙著煎蛋的席聿:???
“你要是忙,其实可以不用每天回来的。”元瀟非常靠谱的说道:“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席聿微微勾唇,然后无情的拆穿了她的遐想:“你不可以。”
“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
元瀟又换上了她初到y国时,身上穿著的那件嫩黄色的棉服。
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一只在温室里,营养过剩的鸡崽子。
“你真的不可以。”见锅中煎蛋呈现出完美的金黄色,席聿动作利落的將其剷出,放在了白瓷盘中:“端去吃饭,吃完我要检查你今天的学习成果。”
元瀟:。。。。。。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不影响我討厌你三分钟。
一如既往的磨蹭著吃完晚餐,元瀟极不情愿的捧著比之前更厚的一沓学习资料,走到了客厅。
明亮的灯光下,席聿带著一副黑框眼镜,白皙修长的手指,隨意翻动纸张,片刻后,那双藏在镜框后面的凤眸滑过一丝锐利:“evaiuate”
元瀟:。。。。。。
席聿看都没看,心里就清楚,元瀟根本不会。
之前的资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她有些直白的汉译英,而今天的学习资料,甚至比她的圆脸还要乾净。
对视良久,元瀟先心虚的低下头。
从出生开始至今,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席聿第一次感觉到棘手:“你为什么不想学?”
“我、我记不住。”
“你不是记不住,是根本没记。”
听见她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席聿摇了摇头。
“我记了,就是记不住。”元瀟有点著急:“不信你问问我之前的。”
锐利的眼眸逐渐闪过怀疑,他下意识翻到前几天的词汇表中,一连问了好几个,得到的都是元瀟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席聿:。。。。。。
他探究的看向面前的女孩,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点欺瞒的痕跡,可惜,完全没有。
此时席聿完全不知道是应该感慨她的坦白,还是怀疑她的大脑。
“元瀟,其实你根本不想学吧?”
cpu都快乾没了的席聿,终於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一说一,就是之前教赵延川,他都没觉得这么费劲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打一种以前不屑一顾的小游戏,可真的打了才发觉这游戏並没有他想像的容易。
而今天元瀟的一番话,更是將他之前通过的关卡一键回退至了第一关。
此时的他除了满心的无力外,,居然诡异的没有一丝怒气。
听见他直白的问题,元瀟鼓了鼓脸,確定他不会生气后,才放鬆的说:“嗯!我不喜欢说这个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记完一个单词以后,它唰的一下,就从我脑子里跑掉了。”
元瀟有些苦恼,如果可以,她真的非常希望,自己可以伸手进去抓住那些个奇怪字母,但可惜,这么血腥的动作,她做不来。
“那你来之前为什么没有和你哥哥说呢?你说了就不必来这里受罪了不是吗?”
“妈妈走之前,叫我以后跟著哥哥生活的!”
席聿微微皱眉:“可是你连最基本的语言都不会,又该怎么在异国生活呢?难道一辈子靠著你哥哥养活吗?”
这种话在旁人听来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是元瀟丝毫没有感觉到席聿话中带有看不起的意思,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
“不会呀,我也可以赚钱养哥哥!”
席聿无奈轻笑:“你连话都说不好,怎么养?”
元瀟此时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她慢悠悠的凑到席聿面前神秘兮兮的说:“我会种田!”
席聿:。。。。。。。
忙碌了几天,终於想起妹妹,所以难得心软提著一包食物大老远赶回来的元濯:。。。。。。
“元瀟,你、再、说、一、遍!”
因为离得近,席聿甚至看见了元瀟瞳孔地震的景象。
似乎刚刚吼出的那一嗓子就已经发泄出了元濯心头的所有怒火,所以在元瀟不安的看向他时,一向不苟言笑的俊脸上甚至勉强挤出一丝堪称温柔的笑意:“你会种田是吧?”
元瀟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清楚哥哥现在的心情,但最终还是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汤圆儿,哥哥太高兴了。”
阴惻惻的声音听的后进来的陆昭和赵延川微微一顿。
“既然这样,那你就不用再学这些无聊又繁琐的语言了,过几天,哥哥就去给你找个工作好不好?”
赵延川还没搞清楚情况,闻言下意识反驳:“她才多大,连话都说不全,出去能干啥?”
元瀟动了动嘴,下意识想为自己挣情面。不料元濯更快一步打断:“你懂什么?我们家汤圆可是会种地呢!”
最后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之前,好似被他咬碎了再吐出一样。
赵延川:???
“怎么样?你会吗?”
“我、我还真不会~”他訕笑著表认输。
“既然如此,那汤圆上楼休息吧,明天哥哥就送你去种地。”
元瀟整个人被这突然而至的好消息惊呆了,確认再三,得到了所有人肯定的眼神后,激动的跑回了房间。
等人走后,元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客厅中的气氛也仿佛被冻住了。
平復良久,他声音微哑的对席聿说:“能不能帮我找家农场?”
“我靠,你真要把汤圆送过去啊!”
赵延川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就不怕她被人卖了?”
“呵~她不是想种地吗?我满足她!”
见人下了决心,赵延川连忙看向席聿:“你快劝劝啊!”
好几天的努力付之一炬的席聿微微拧眉:“你確定这样能唬住人?她要是真的喜欢种地怎么办?”
“那刚好,现在谁的手头都不富裕,多一个劳动力不好吗?”
元濯说的无情,但心里清楚,就按他爹妈对元瀟的宠爱,只要自己还有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她真出什么苦力。
至於她嘴里嚷嚷的种地,很大可能是听他爹开玩笑的时候说的,至於会不会~
看过种地的人,都觉得自己会。
席聿垂眸思索片刻,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人的通讯。
翌日,天没亮,元濯便温柔的敲开了元瀟的房门。
“唔~哥哥。”
元瀟顶著乱蓬蓬的头髮,睡眼惺忪的从內將门打开。
“睡好了吗?”
三月份的y国,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寒冬未退的凛冽,然而在温暖的別墅中,元濯的声音竟是比三九的寒风还要刺骨三分。
元瀟只觉一股冷风劈头盖脸而来,透心凉。
“睡、睡好了,怎么了吗?”
元濯轻启红唇,温柔的说:“乖,既然睡好了,那就赶紧下地吧。”
“哈?”
半小时后,赵延川开车,带著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送他们家出的第一位农民,下地干活。
石英白的轿车飞驰在空荡的马路上,走了好久,都难看见一个人影。
四周绵延的山脉呈现出一种灰绿相交的顏色,偶尔能看见几只牛羊走过。
“川哥,我们要去哪啊?”
眼看著周围越来越荒凉,元瀟后背也渐渐凉了起来。
赵延川怜悯的瞧了她一眼,不太走心的安慰:“汤圆儿乖哈,还有一半的路程呢。”
又过了许久,清晨的阳光彻底照亮这片空寂的土地,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牌子出现在眾人眼前。
坐在后座的陆昭异常热心的拍了拍副驾上元瀟的后背道:“我猜你估计不认识这几个字,但是没关係,以后看见它就说明一件事,你上班的地方到了。”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元瀟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了陆昭那张常年阴鬱的脸上,意外带著笑意。
元瀟:真是大白天的活见鬼!
车辆又在泥土地上顛簸了十几分钟,一个明显有著y国长相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路边了。
路上一直没说话的元濯率先下车,去和那个男人握手交流。
元瀟凭藉著自己苦心钻研了大半个月,现在已经有国內高一水平的词汇量,勉强听见了几个单词:“please/trouble/worry”
原本乏味的词汇,突然出现在她內存不多的大脑中,元瀟一想,顿感自己其实还不错。
诚恳的拜託完农场主,元濯一回头就看见那个傻了吧唧的妹妹,居然还一副美滋美滋的模样,刚染起的一丝丝怜惜瞬间消散。
“好了,种地吧,努力工作,我等你养我。”
亲自给元瀟打开车门,待人站定后,一行人飞速撤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一旁张著嘴准备告別的元瀟,默默呸出一嘴尾气,感觉有点委屈。
“miss,this way!”
元瀟反应了一秒,好像有点听懂了。
於是原本鬱闷的人瞬间就乐了,原来y国话也没有哥哥让她学的那么复杂嘛!
她本就长得一张討喜的圆脸,现在笑意盈盈的模样看的杰克心头一暖,於是便开口问道:“what 『s your name?”
“my name is 元瀟!”
杰克笑容一僵,那两个读音从他的大脑蔓延至舌头,在嘴里滚了两圈后变成了:“严小?”
“元瀟!”
“脸小?”
元瀟:。。。。。。
她错愕的看著面前脸皱巴成一团的歪果仁,最后无奈的嘆了口气,自言自语:“好吧,脸小就脸小吧。虽然我妈说了,脸大的娃娃才有福气~”
俩人鸡同鸭讲一路,终於到了今天需要进行劳作的土地。
看著面前一望无际黑褐色土地,刚刚还满心斗志的元瀟默默咽了下口水。
娘嘞,这块地会不会比她们村都大!
杰克见人站在一边不动,於是抬手推了推她,示意她下田跟著农庄其他工人一起干活。